阮阮清晰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雖然那情緒消失得極快,快得幾乎讓她以為是錯覺。
他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彷彿只是看到一個無關緊要的熟人,淡淡地收回了視線。
很好。
阮阮心底輕哼一聲,面上卻綻開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驚喜的微笑,非但沒有迴避,反而徑直朝著他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高跟鞋敲擊光潔的地面,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香檳色的裙襬隨之晃動,漾開柔和的光澤,所過之處,吸引了不少或欣賞或探究的目光。
“青許哥哥,真巧。”她在他面前站定,聲音軟糯,帶著他鄉遇故知的自然親暱,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裴青許身邊的幾位中年軍官停下了交談,目光落在阮阮身上,帶著善意的詢問。
裴青許不得不開口,聲音平穩無波,向同僚介紹:“阮阮,我們大院阮叔的女兒,剛從國外回來。”
“哦!老阮家的姑娘啊!都長這麼大了,真是女大十八變,越來越漂亮了!”一位面容和藹的軍官笑著讚歎。
阮阮落落大方地微笑回應:“叔叔們好。”
寒暄幾句,幾位軍官識趣地藉故走開,將空間留給了他們兩人。
短暫的沉默瀰漫開來。會場悠揚的樂曲聲彷彿成了背景音。
裴青許垂眸看著她,目光在她精心修飾過的妝容和那條過於勾勒曲線的裙裝上停留了一瞬,語氣聽不出褒貶:“幾年不見,膽子倒是大了不少。”
記得她小時候,人多些的場合總會有些不自在。
阮阮端起侍者路過時托盤上的一杯香檳,指尖輕輕晃動著杯腳,唇邊笑意淺淺:“人總是會變的嘛。
青許哥哥不也變了?”她抬眼,目光直直地迎上他,“變得更……”她故意拖長了調子,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有男人味了。”
這話帶著些許撩撥,卻又被她用天真無辜的語氣說出來,讓人抓不住錯處。
裴青許眼神微沉,並未接話,只是看著她指尖那杯晃動的金色液體。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文藝兵禮裙,容貌清麗溫婉的身影走了過來,聲音帶著驚喜:“阮阮?真的是你!我剛聽人說你回來了,還不敢相信呢!”
是林薇。
她恰到好處地出現,笑容親切,目光在阮阮和裴青許之間轉了一圈,最終落在阮阮身上,帶著純粹的欣喜:“你回來真是太好了,我們好久沒聚了。”
阮阮臉上立刻堆起更甜的笑容,上前一步親熱地拉住林薇的手:“林薇姐姐!我好想你呀!你跳舞肯定更厲害了吧?”
她語氣真誠,帶著小妹妹對姐姐的崇拜。
林薇被她逗笑,拍了拍她的手:“哪有,倒是你,在國外見識多了,眼光高了,可別笑話我們。”
兩個女人旁若無人地敘起舊來,彷彿親密無間。
裴青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
阮阮一邊應付著林薇,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定在裴青許身上。
她注意到,當林薇過來時,他周身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似乎緩和了些許,但也僅此而已,他看向林薇的目光,與看其他人並無不同,平靜,甚至帶著點對熟人的尋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