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爐的虛擬火光在宋璟珩深邃的眼眸裡跳躍,映出懷裡人清晰的模樣。
阮阮摟著他的脖子,仰著小臉,因為方才的溫存和此刻的撒嬌,臉頰還泛著淺淺的粉。
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清泉裡的黑曜石,溼漉漉的,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和一點點被縱容出來的小任性。
指尖無意識地卷著他後頸處短短的、有些扎手的發茬。
“那個籠子,”她撅了撅嘴,聲音又軟又糯,像融化的蜜糖,帶著點嬌氣的埋怨,“我還是不喜歡。金光閃閃的,看著就晃眼睛,而且放在那裡,感覺怪怪的。”
她一邊說,一邊用指尖輕輕戳了戳他襯衫下結實的胸膛,像在指控一件他不該犯的錯誤。
宋璟珩垂眸看著她。
女孩整個人陷在他懷裡,輕飄飄的沒什麼重量,卻彷彿填滿了他胸腔裡所有空曠冰冷的角落。
她抱怨的樣子,鮮活,生動,帶著三年前他熟悉的嬌縱,卻又似乎多了點什麼。
一種在風浪裡打過滾、卻依舊選擇向他露出柔軟肚皮的狡黠與脆弱。
不喜歡。
這三個字,若是三年前她說,他或許會笑著哄她,答應換一個。
但經過那一千多個日夜的失去與尋找,這籠子早已不再是單純的禮物,而是他偏執念想的具象,是他確保她再也無法消失的、冰冷的保障。
可此刻,看著她亮晶晶的、帶著期盼的眼睛,再想起她昨夜帶著顫音講述的真相。
冰冷的海水,絕望的掙扎,異國病床上孤獨的日日夜夜。
心臟最堅硬的地方,像是被什麼又酸又軟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的阮阮,差點真的死在冰冷的海里。
而他,卻在這裡,用黃金打造另一座可能讓她感到窒息的囚籠。
一種混合著後怕、心疼與更深沉佔有慾的情緒,緩慢地碾過心尖。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撫過她微蹙的眉尖,動作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好。”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決斷,“你不喜歡,那就拆掉。明天就讓人來拆,融了它。”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要處理的不是一件價值連城、傾注了無數心血的藝術品,而只是一件礙眼的傢俱。
阮阮眨了眨眼,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他眼底那片深海里,方才處理事務時殘留的冰冷戾氣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種沉靜的、專注的凝視,全部落在她身上。
拆掉?
那豈不是太浪費了。
而且……她心裡的小算盤撥得飛快。
她忽然彎起眼睛,笑了。那笑容比剛才的撒嬌更明媚,帶著點靈動的狡黠,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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