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一場更大的風暴降臨。
沈青予的母親,那位常年在國外休養、氣質雍容華貴的沈家真正的話事人之一——溫婉,竟然在沒有通知任何人的情況下,直接從國外飛了回來。
她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管家直接把阮阮“請”到了三樓的小書房。
書房裡,溫婉坐在紅木書桌後,穿著一身旗袍,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用一種審視的、極具穿透力的目光,久久地打量著站在面前的阮阮。
阮阮緊張得手心冒汗,卻強迫自己挺直脊背,迎接這份審視。她知道,這才是最終極的考驗。
“阮小姐,”溫婉終於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幾年前,我給你的那筆錢,看來並沒有讓你得到教訓,離我兒子遠一點。”
阮阮的心猛地一沉。
“溫阿姨,”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當年的事情,我很感激您伸出援手,救了我母親。但對於我和青予之間,那筆錢代表的不是幫助,而是……割裂。我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溫婉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神未動:“所以,你現在是回來討債的?還是覺得,現在的青予,更能滿足你的野心?”
這話說得極其不客氣,阮阮的臉頰因羞辱而微微發燙。但她沒有退縮。
“我回來,是因為我從未停止愛他。”她抬起眼,勇敢地迎上溫婉的目光,“我回來,也不是為了索取什麼,而是想彌補當年的遺憾,想和他重新開始。無論他是幾年前一無所有的沈青予,還是現在的他,我要的,從來只是他這個人。”
溫婉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書房裡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她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說得倒是動聽。”她語氣依舊平淡,“但你如何證明,你不是看中了沈家如今的權勢財富?如何證明,你不會再次因為別的什麼原因,輕易放棄他?”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
阮阮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了一個東西,輕輕放在溫婉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枚……用新的、翠綠色草莖重新編織成的戒指。
樣式粗糙,卻充滿了笨拙的心意。
溫婉書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眼神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是我昨天,在花園裡自己編的。”阮阮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幾年前,青予用一枚這樣的草戒指承諾過我未來。後來,它斷了。現在,我想用這枚新的告訴您,也告訴他,有些東西,斷了可以重來。有些心意,從未改變。”
她頓了頓,看著溫婉,眼神清澈而堅定:“我無法向您證明遙遠的未來,但我可以用我的餘生去向青予證明,這一次,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再放開他的手。除非……他不要我。”
溫婉久久地凝視著那枚翠綠的草戒指,又抬眼看了看眼前這個眼神倔強、姿態卻不卑不亢的年輕女子。
她想起了兒子前幾天打來越洋電話時,語氣裡那份不容置疑的堅決,也想起了剛才在樓下,兒子看向這個女孩時,那沉寂多年的眼底重新燃起的、不容錯辨的光亮。
作為母親,她比誰都清楚自己兒子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冷漠,工作狂,身邊從未有過任何女人……那不僅僅是恨,更是因為從未放下。
許久,溫婉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一絲無奈,一絲妥協,或許還有一絲……釋然。
她伸出手,沒有去碰那枚草戒指,而是將桌上另一份檔案推到了阮阮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