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低頭一看,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的草稿,涉及金額龐大得令人咋舌。
“簽了它。”溫婉書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這是沈氏集團一部分股權,簽了它,你就和沈家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將來你若再敢有負青予,這些,你一分也帶不走,還會揹負鉅額債務。”
這是一個考驗,也是一個……機會。
阮阮幾乎沒有猶豫,拿起旁邊的筆,在需要簽名的地方,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阮阮。
溫婉看著她毫不猶豫的動作,眼底最後一絲冰霜,終於緩緩融化。
她站起身,走到阮阮面前,將那份簽好字的協議拿起,卻沒有收起,而是輕輕撕成了兩半,扔進了旁邊的碎紙機。
在阮阮驚愕的目光中,這位優雅而強勢的夫人,終於露出了一個極淡、卻真實的微笑。
“看來,那五千萬,確實買不斷某些東西。”她看著阮阮,眼神里多了些複雜的溫度,“以後,好好跟著青予吧。他等了你很久了。”
阮阮怔在原地,直到溫婉離開書房,她才緩緩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竟然通過了這場終極考驗。
眼眶瞬間溼潤,她看著碎紙機裡那些變成細條的協議,又低頭看了看手心裡那枚翠綠的草戒指,又哭又笑。
當她走出書房,看到一直守在門外、神色緊繃的沈青予時,再也忍不住,撲進了他的懷裡。
沈青予緊緊抱住她,像是抱住了失而復得的全世界。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
“沒事了。”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將相擁的兩人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之中。
過往的荊棘與誤解,似乎終於在這一刻,被愛與堅持,徹底斬斷。
溫婉的默許,如同在沈家這場風暴中投下了一枚定海神針。
明面上的反對聲音消失了,但無形的隔閡與尷尬依舊瀰漫在空氣中,尤其是面對沈遠。
阮阮心裡始終壓著一塊大石。
沈遠是無辜的,他真心把她當朋友,甚至還幫助過在國外舉目無親的阮阮。
結果卻被她和沈青予聯手,以最難看的方式“背叛”了。
她無法心安理得地和沈青予濃情蜜意,而放任沈遠獨自消化這份難堪與傷心。
幾天後,阮阮終於在一家聽說過他以前常去的電玩城找到了沈遠。
他正對著籃球機發洩般地瘋狂投籃,額頭上都是汗,背影透著一種落寞。
“阿遠。”阮阮走過去,輕聲喊道。
沈遠投籃的動作一頓,籃球砸在籃板上,彈開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對不起。”阮阮站在他身後,聲音誠懇而充滿歉意,“我知道這三個字很蒼白,但我真的……很抱歉。我不該騙你,更不該讓你陷入這種境地。”
沈遠依舊沉默著,只是彎腰撿起滾到腳邊的籃球,在手裡無意識地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