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時光,在湯藥的苦澀與某人笨拙卻日益熟練的照料中,悄然滑過。
歷時瑾的傷已然收口,只餘下一道淡紅色的疤痕,襯著蜜色肌膚,倒添了幾分鐵血的味道。
他精神恢復得很快,沒過幾日便重新穿戴整齊,每日去前院書房處理因養傷而積壓的軍務公文,往往一待就是大半天,那股久違的冷峻威嚴,又回到了他身上。
阮阮則徹底從繁瑣的家事中解脫出來,每日除了去老夫人跟前請安,陪老夫人說說話,剩下的時間都圍著歷時瑾打轉——
當然,是打著“監督傷患休養”的旗號。
送參湯,備點心,提醒他按時換藥,甚至在他看書看得太久時,會故意弄出點動靜,或者乾脆走過去,抽走他手裡的檔案,換來他一個無奈又帶著點縱容的瞥視。
心動值也在這平淡又微妙的日常裡,斷斷續續地,從93爬升到了97。
97。
一個微妙又撓心的數字。
距離圓滿的100,似乎只剩下最後的臨門一腳,可偏偏就停在了這裡,穩如磐石,任憑阮阮再怎麼“悉心照料”、“溫柔小意”,甚至偶爾故意在他面前晃悠,穿些好看的新裙子,戴些亮晶晶的首飾,那數值也紋絲不動。
這讓阮阮既困惑又有點莫名的焦躁。
她看得出來,歷時瑾待她,與初時已大不相同。
眼神里少了審視和疏離,多了幾分連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專注和……容忍?
他會默許她抽走檔案,會喝下她送來的、有時候味道有點奇怪的“愛心補湯”,會在她絮絮叨叨說些府裡趣事時,雖然依舊話不多,但會靜靜聽著,偶爾唇角會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這絕不是對待一個無關緊要的、甚至惹人厭煩的人的態度。
可為什麼,心動值就是不滿了呢?
難道……他心裡還有別的白月光?
或者,他根本就沒把她當成真正的妻子,只是礙於母親和名分,才對她多了幾分客氣?
這個念頭讓阮阮心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悶的,很不舒服。
她坐在歷老夫人院子裡的暖閣中,對著精緻的紫砂茶杯發愣,連老夫人喚了她兩聲都沒聽見。
“阮阮?” 歷老夫人放下茶盞,溫和的聲音裡帶著關切,“想什麼呢?魂不守舍的。”
阮阮猛地回神,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連忙端起茶杯掩飾:“沒、沒什麼,母親。就是……就是有點走神。”
歷老夫人是何等人物,年輕時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眼明心亮的。
她看著兒媳那明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模樣,再聯想到兒子傷好後,兩人之間那看似和睦卻總隔著一層什麼的氛圍,心中瞭然了幾分。
她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丫鬟嬤嬤,暖閣裡只剩下婆媳二人。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暖洋洋地灑在鋪著厚毯的地面上。
歷老夫人拉過阮阮的手,輕輕拍了拍,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長輩特有的、洞悉世情卻又充滿關懷的語調:“阮阮,你跟母親說實話,你和瑾兒……是不是還沒……”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但眼神里的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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