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的百合蓮子羹後,阮阮能明顯感覺到,世子趙裴今對她似乎多了一分難以言說的“默許”。
這默許並非縱容,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觀察,彷彿在審視一件漸漸顯出些不同紋路的瓷器。
阮阮愈發謹慎,也愈發大膽。她深知,溫水煮青蛙,火候至關重要。
這日,趙裴今在書房與一位幕僚商議要事,阮阮照例守在門外。
屋內談話聲不高,但阮阮因服用了變美丹,耳力遠超常人,隱約能聽到“邊關”、“糧草”、“太子”等零星字眼。
她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將存在感降到最低,心裡卻飛快地轉動——這些不是她該聽,更不能表現出聽見的。
約莫一個時辰後,幕僚告辭。阮阮垂首恭送,眼角餘光瞥見趙裴今揉了揉太陽穴,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凝重。
機會來了。
她沒有立刻進去打擾,而是等到裡面傳來輕微的踱步聲,才輕叩門扉,得到允許後,端著一杯剛沏好的、溫度恰到好處的雲霧茶走了進去。
“世子爺,請用茶。”她聲音輕柔,將茶盞放在書案空處。
趙裴今正背對著她,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竹林,聞言並未回頭,只淡淡“嗯”了一聲。
阮阮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退下。
她注意到他今日束髮的玉簪似乎有些鬆了,幾縷墨髮垂落頸側,平添了幾分平日裡沒有的隨意,卻也顯得那背影愈發孤峭。
她心跳微微加速,這是一個略帶冒險的舉動,但她決定試一試。
她上前一步,距離他約莫還有三步遠,福身輕聲道:“世子爺,您的髮簪有些鬆了,可需奴婢為您重新整理?”
趙裴今身形微頓,緩緩轉過身。
那雙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卻並無怒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這沉默彷彿是一種無形的壓力,又像是一種默許的邀請。
阮阮穩住呼吸,儘量讓自己的目光純淨而專注,不帶一絲狎暱。
她上前,抬起手,指尖微顫,卻穩穩地觸碰到那根冰涼的白玉簪。
她動作極其輕柔,小心地將鬆脫的髮絲攏起,重新用玉簪固定好。
整個過程,她的指尖偶爾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頸後微涼的皮膚,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檀香中混合著的、獨特的墨香。
她能感覺到,在她觸碰的瞬間,趙裴今的身體有剎那的僵硬。
時間彷彿被拉長。書房內靜得只能聽到彼此清淺的呼吸聲,以及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好了,世子爺。”阮阮迅速收回手,後退兩步,重新垂下頭,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緋紅。
趙裴今的目光在她泛紅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沉難辨。
他抬手,指尖拂過剛剛被整理好的髮簪,動作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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