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阮阮的理智漸漸回籠。
回想起自己在百花樓的放肆哭罵,她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害怕和羞窘。
她偷偷抬眼覷他,見他臉色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已不似剛才那般駭人。
“世子爺……”她怯生生地開口,帶著濃重的鼻音,“妾身……妾身知錯了……不該私自出府,更不該去那種地方……給您丟臉了……”
認錯態度極其良好,配合著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讓人根本無法硬起心腸責怪。
趙裴今放下水杯,凝視著她,半晌,才嘆了口氣,指尖拂過她微腫的眼皮:“知道錯了?”
“嗯……”阮阮用力點頭,眼淚又要湧出來,“妾身只是……只是心裡難受……害怕……”
“所以就去喝花酒?還罵我是混蛋、騙子?”趙裴今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阮阮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無奈。
她索性將“恃寵而驕”進行到底,重新埋進他懷裡,小手環住他的腰,悶悶地說:“誰讓世子爺惹我傷心……我心裡只有世子爺,世子爺心裡卻要裝別人……我嫉妒,我難受嘛……”
這直白而嬌蠻的控訴,帶著濃濃的醋意,非但沒有引來斥責,反而像一根羽毛,輕輕搔颳著趙裴今的心尖。
他從未被一個人如此全身心地、帶著強烈佔有慾地愛慕和需要著。
他抬起她的臉,迫使她看著自己,目光深邃而認真:“阮阮,你聽好。正妃之事,交給我,我趙裴今在此承諾,你,阮阮,永遠是我最在意的人。無人可取代,無人可欺辱。”
這不是空頭支票,而是他基於現實,能給出的最重的承諾。
阮阮知道,這已是極限。
她不能逼他立刻讓她成為正妃,但她要的就是這份獨一無二的“在意”和“無人可取代”。
她眼中重新聚起水光,這次卻是感動和安心居多。
她主動湊上前,吻了吻他的唇角,帶著淚水的鹹澀和依賴:“妾身信世子爺。只要世子爺心裡最重要的人是妾身,妾身就什麼都不怕了。”
她的“懂事”和“容易滿足”,再次取悅了趙裴今。
他低頭,深深吻住了她,將這個夜晚所有的驚嚇、憤怒、委屈和不安,都融化在了這個纏綿悱惻的吻中。
一場險些釀成大禍的風波,最終以阮阮的“慘勝”告終。
她用自己的眼淚、醋意和一場出格的冒險,不僅沒有失寵,反而更進一步鞏固了在趙裴今心中那不可動搖的特殊地位,逼得他給出了更明確的承諾。
第二日,趙裴今以雷霆手段處置了幾個傳播流言最甚的下人,府中關於正妃的議論瞬間銷聲匿跡。
而阮阮,經過這一鬧,似乎也徹底安分下來,依舊是那個溫柔嬌媚的阮側妃,只是偶爾在無人時,看著滿室珍寶,眼底會閃過一絲算計和堅定。
秋高氣爽,皇家圍場旌旗招展,一年一度的秋獵盛會如期而至。
這樣的場合,趙裴今作為鎮北侯世子自然要參加,而他也破例帶上了阮阮。
一則她如今是御封的安樂縣主,身份上說得過去。
二則經過上次花酒風波,他愈發想將她帶在身邊,既是寵愛,也是一種無形的宣告。
阮阮穿著一身利落的緋紅色騎射裝,青絲高束成馬尾,少了平日的嬌柔,多了幾分颯爽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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