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天的課,阮阮上得魂不守舍。
以往總在課間、午後、甚至深夜某個刻意算好的時間點,手機便會恰到好處地震動。
或是01號李公子的餐廳定位,或是03號王總助理發來的新品畫冊,再不濟,也是02號學長“恰好路過”教學樓下的“偶遇”邀請。
她的生活像一張被精密編織的網,每一根絲線的振動,都意味著某種需要小心應付的回饋。
可這幾天,手機安靜得像塊板磚。
起初,阮阮以為是009終於發揮了作用,悄無聲息地替她料理了那些麻煩。
她甚至在空無一人的洗手間隔間裡,壓低聲音試探過:“009,是你做的嗎?那些……魚。”
【系統並未進行外界干預。】009的機械音平穩無波,【宿主,外部環境變量出現異常,建議提高警惕。】
不是系統。
阮阮捏著手機,指尖冰涼。一個更讓她心悸的念頭浮了上來——顧硯。
只有他。
只有那個隔著螢幕都能讓她感到無形壓迫的男人,那個聲音沉靜卻帶著硝煙味的特戰隊員,才有這樣的能耐,也才有……這樣的動機。
他說的“調休”,不是玩笑。他是真的要來。
這個認知讓阮阮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像在刀尖上跳舞。
她刻意選了最偏遠的教學樓上課,專挑人最多的時候低頭快步穿行校園,甚至連食堂都只去菜品最普通、人流最擁擠的一樓大廳。
她像一隻受驚後極力縮小存在感的兔子,豎起耳朵捕捉著任何可能的風吹草動。
然而,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那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
阮阮拖到幾乎最後一個才離開自習室,懷裡抱著幾本厚重的專業書,寬大的連帽衛衣幾乎將她整個人罩住。
她貼著宿舍樓外牆的陰影走,心裡盤算著晚上是繼續裝死,還是該主動給顧硯發個訊息——雖然她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然後,她就看見了那輛車。
軍牌的黑色吉普,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穩穩停在宿舍樓前那排梧桐樹下。
車身線條冷硬,沾著些遠道而來的風塵,與周圍那些顏色鮮亮的私家車格格不入。
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卻無端散發出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阮阮的腳步猛地頓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驟然漏跳一拍。
血液似乎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乾乾淨淨。
她幾乎下意識地就要轉身,想把自己重新塞回教學樓的安全殼裡。
可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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