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如同羽毛搔過心尖。
沈懷安滿意地笑了,他知道,這隻美麗又柔弱的小鳥,終於落進了他的掌心。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帶著一種主人對寵物的親暱。
“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去廠裡報到。”
“嗯。”
“以後聽話。”
“……嗯。”
阮阮始終低著頭,一副羞怯難當的模樣。直到沈懷安騎著腳踏車離開,清脆的車鈴聲遠去,她才慢慢抬起頭。
臉上的紅暈和淚痕還未乾,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慌亂和無措,只剩下一片冷靜的清明。
她知道,工作只是開始。用暫時的順從和曖昧,換取安穩的留城機會,這筆交易,在她看來,很值。
至於沈懷安的“跟著他”……阮阮輕輕擦去臉上的淚痕。
她可不是什麼好欺負的小白兔,經歷了那麼多小世界,她現在可是鈕鈷祿.阮阮。
未來的路還長,誰掌控誰,還不一定呢。
天光微熹,阮阮特意比平時起早了些,對著家裡那塊模糊不清的舊鏡子仔細整理著衣領。
今天是她去鋼鐵廠工會報到的日子,是她人生轉折的開始。
母親宋金花眼眶紅紅地塞給她兩個還帶著溫熱的煮雞蛋,用粗布手帕小心包好。
“阮阮,路上吃,第一天上班……別餓著。”宋金花的聲音帶著哽咽和一種不真切的喜悅,反覆叮囑,“到了廠裡要勤快,少說話多做事,別給領導添麻煩……”
“知道了,媽。”阮阮接過雞蛋,感受著掌心那份沉甸甸的溫暖,心中五味雜陳。
這或許是這個貧寒家庭能給出的最珍貴的“壯行”禮物了。
她揣好雞蛋,剛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腳步就頓住了。
巷口薄薄的晨霧裡,那輛熟悉的二八大槓靜靜停著,沈懷安斜倚在車座上,一條長腿支地。
他今天似乎也刻意收拾過,白襯衫挺括,軍褲筆直,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在灰撲撲的巷弄裡,像一道耀眼的光。
他竟然來得這麼早!
宋金花跟在後面,看到沈懷安,也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惶恐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這位幹部家的公子,對女兒如此上心,是福是禍?
沈懷安看到阮阮出來,嘴角自然勾起一抹笑,目光掠過她身後的宋金花,只是隨意地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態度帶著天然的疏離和居高臨下。
“走吧,帶你去廠裡。”他對著阮阮說道,語氣是理所當然的熟稔。
阮阮壓下心中的訝異,回頭對母親輕聲說:“媽,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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