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剩下的蛋殼用手帕包好,放回口袋,然後又掏出另一個雞蛋,自己默默地小口吃起來。
沈懷安從車把前的鏡子裡,能看到她小口吃東西的樣子,腮幫子一鼓一鼓,像只偷食的小倉鼠,莫名有點可愛。
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沒下去過。
“以後早上,我都來接你。”他忽然開口,不是商量,是通知。
阮阮吃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弱,帶著順從。
風繼續吹,腳踏車穿過逐漸喧囂起來的街道。
他騎著車,她坐在後座,分享過一枚雞蛋的距離,似乎比剛才更近了一些。
一種微妙而曖昧的氛圍,在兩人之間無聲地流淌開來。
沈懷安知道,他享受這種掌控和給予的感覺,也享受這個小可憐帶給他的新鮮體驗。
而阮阮知道,她用一枚雞蛋,成功地將那點“看上”,往“心動”的方向,微妙地推動了一小步。
腳踏車穩穩地停在鋼鐵廠氣派的大門口。
此時正是上班高峰,穿著藍色工裝的人流如織,沈懷安這輛嶄新的腳踏車和他本人出眾的樣貌氣質,立刻引來了不少注目禮。
阮阮在他停穩的瞬間,就輕巧地從後座跳了下來,低著頭,手指不安地蜷縮著,似乎想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圍那些或好奇、或探究、或帶著些許羨慕嫉妒的目光,讓她如芒在背。
沈懷安將她的不自在盡收眼底,非但沒有體諒,反而生出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他就喜歡看她這副因他而無所適從的模樣。
他長腿一跨,也從車上下來,隨意地將腳踏車往旁邊一支,鎖都沒鎖——在這片地界,還沒人敢動他沈公子的東西。
“走吧,帶你去工會。”他語氣自然,彷彿帶著自己所有物去認領地盤。
“沈……沈同志,要不……要不你告訴我地方,我自己去就行,不麻煩你了。”
阮阮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懇求。
她不想在第一天就成為全廠矚目的焦點,更不想坐實“靠關係進來”的名聲,哪怕這是事實。
沈懷安挑眉,俯身湊近她,聲音壓低,帶著不容置疑:“麻煩?我說了算。”
他看著她瞬間繃緊的身體和泛紅的耳尖,覺得有趣,又補充了一句,“怕人看見?”
阮阮咬著唇,默認了。
“怕什麼?”沈懷安輕笑一聲,帶著紈絝子弟特有的囂張,“跟著我,沒人敢說你什麼。”
他不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邁步朝廠裡走去。
阮阮無法,只得硬著頭皮,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距離,像個小尾巴。
一路上,果然收穫目光無數。有人熱情地跟沈懷安打招呼:“沈公子,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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