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早已大亮,暖香閣內卻依舊帳幔低垂,寂靜無聲。
阮阮蜷在柔軟的被衾裡,睡得小臉緋紅,人事不省。
昨日又是馬車勞頓,又是宮中覲見,晚上還演了一齣大戲,實在是耗費心神,這具嬌氣的身體早就發出了抗議。
與此同時,太子妃趙楚楚已梳洗打扮妥當,端坐在膳廳,等著與裴焱一同用早膳。
這是規矩,也是她為數不多能與他安靜相處的時間。
然而,左等右等,都不見那位新來的表妹身影。
趙楚楚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卻帶著得體的微笑,狀似無意地對剛落座的裴焱說道:“阮阮表妹想必是年輕人,覺多,這會兒怕是還未起身吧。到底是年紀小,貪睡些也是常情。”
她語氣溫和,話語裡卻藏著細小的針,暗指阮阮不懂規矩,懶散怠慢。
裴焱執起銀箸,聞言眼皮都未抬一下,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她失去父母,身子骨又弱,母后特意囑咐要好生將養。多睡會兒無妨,早膳給她留著便是。”
……身子骨弱……
這幾個字輕飄飄地從裴焱口中說出,卻像一塊巨石砸在趙楚楚心上。
她所有關於“規矩”、“禮數”的暗示,在這份“憐惜”與“特旨”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刻薄。
趙楚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陣難堪混合著更深的醋意湧了上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裴焱從未用這種帶著維護意味的語氣,替她說過哪怕一句話。
【叮——!檢測到關鍵人物“太子妃趙楚楚”情緒波動:醋意+20,怨懟+15!宿主雖未出場,但存在感極強!】009在沉睡的阮阮腦中播報,可惜阮阮完全沒聽見。
膳廳內的氣氛一時凝滯。裴焱彷彿無事發生,安靜地用著早膳,姿態優雅,卻透著無形的疏離。
直到阮阮睡到自然醒,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才在宮女的伺候下梳洗打扮。
得知早膳時間已過,她正想著要不要假裝委屈一下,卻見宮女端來了依舊溫熱的、精緻程度絲毫不減的早膳。
“表小姐,殿下吩咐了,您何時起身,何時傳膳。”宮女恭敬地說道。
阮阮愣了一下,隨即心頭湧上一陣竊喜。是裴焱特意吩咐的?他居然這麼細心?
她一邊小口吃著美味的早點,一邊聽系統009回放早上膳廳裡的“交鋒”。
當聽到裴焱用“失怙恃”、“身子骨弱”的理由堵得太子妃無話可說時,阮阮差點笑出聲來。
“哎呀,系統,你看他!他好會啊!”阮阮咬著勺子,眼睛亮晶晶的,“明明是他自己願意縱著我,偏偏要搬出皇后娘娘和我的可憐身世當藉口,既全了我的體面,又打了太子妃的臉,還顯得他重情重義……嘖嘖,這心思,這手段……”
【宿主分析正確。目標人物裴焱對宿主的維護行為,間接導致心動值+5,當前心動值:38。】
“維護?”阮阮歪著頭,笑得像只偷腥的小貓,“我看是獨佔欲還差不多。他肯定看出太子妃對我有敵意了,他這不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太子妃——這人,我罩著了嗎?”
這種被偏袒、被特殊對待的感覺,讓阮阮通體舒泰。
她慢悠悠地享用完這頓遲來的早膳,心情好得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