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還惦記著009那句“錢難掙”，每一口都帶著不能浪費的認真。
她能感覺到身後隱約的說話聲和笑聲，還有椅子挪動的聲音。
穆凜的聲音很低，偶爾響起一兩個簡短的音節。
那聲音像帶著細微的電流，輕輕擦過她的耳膜。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穆凜清晰地說：“走了，明天早上還要晨訓。”
一陣桌椅響動和腳步聲傳來，夾雜著男生們互相笑罵“明天可別起不來”的聲音。
那股熟悉的、清冽中帶著一絲雪松和柑橘調和氣息的沐浴露香味，隨著空氣的流動，隱隱約約飄了過來。
阮阮拿竹籤的手微微一頓。
那是去年冬天，她和穆凜去北方滑雪小鎮旅行時，在一家手工調香小店一起DIY的沐浴露。
她調的，穆凜選的基礎香型。
他說喜歡這個味道，之後就一直用。獨一無二，彷彿還帶著那時玻璃窗外飄雪的清冷，和壁爐前兩人分享熱可可的甜暖。
現在，這味道只屬於他一個人了。
她垂下眼，用力咬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蘿蔔。
身後的嘈雜聲遠去，超市門口恢復安靜，只剩下暖風機嗡嗡的聲響。
阮阮慢慢吃完最後一塊魚豆腐，收拾著桌上的竹籤和紙杯，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瓶小小的、粉紅色的草莓牛奶，被人輕輕放在了她的桌角。
塑膠瓶身還帶著一點點冰涼的觸感，瓶壁上凝結著細小的水珠。
阮阮愕然抬頭。
穆凜就站在她面前，距離不遠不近。
他已經穿上了那件黑色運動外套，拉鍊沒拉，雙手插在褲袋裡。
他微微垂著眼看她，走廊頂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讓他大半張臉落在陰影裡，看不清具體表情，只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沉靜地落在自己臉上。
他還是沒說話。
只是看了她幾秒，然後，什麼也沒表示，轉身就走。
背影很快融進超市外深濃的夜色裡，只剩下自動門開合的一聲輕響。
阮阮怔怔地看著那瓶草莓牛奶。
是她以前常喝的牌子。
她嗜甜，又有點乳糖不耐，這種草莓牛奶甜度夠，又是調變乳，喝了不容易不舒服。
以前在一起時，穆凜的揹包側袋裡總會習慣性地放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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