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只有兩人交纏的、逐漸粗重的呼吸聲，還有水珠從穆凜溼髮梢滴落在地磚上的細微聲響。
這個吻並不溫柔，甚至帶著點發洩和撕咬的意味，從阮阮單方面的莽撞，到穆凜沉默的承受，再到最後，不知是誰先開始的唇舌交纏，熱度節節攀升，氧氣被瘋狂攫取。
直到阮阮覺得自己肺裡的空氣都快被抽乾，眼前開始發黑，穆凜才猛地鬆開了她的唇。
兩人額頭相抵，都在劇烈地喘息。阮阮的臉頰滾燙得快要燒起來，嘴唇又麻又痛，肯定腫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穆勒抱著她的手臂肌肉繃得有多緊，他身體的溫度有多高，還有……某些不可忽視的、屬於年輕男性、尤其是體能極佳的體育生的明顯變化。
他們曾經親密無間，她太熟悉他身體的反應了。
這讓她本就發燙的臉更是紅得要滴血，連脖頸和耳朵都染上了緋色。
穆凜的呼吸噴在她敏感的頸側，同樣灼熱。
他平復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磨砂紙擦過：“阮阮……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一次，質問裡沒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嘲諷，只剩下一片被攪亂的、暗流洶湧的沙啞。
阮阮沒有立刻回答。穆凜抱著她，走到旁邊的長椅前，動作有些重地將她放下，但手卻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腰，彷彿一鬆開她就會消失，或者又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
阮阮坐在椅子上，微微仰頭看著他。
他站在她面前，逆著光，溼漉漉的黑髮有些凌亂，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進去，嘴唇也因為剛才的親吻而顯得殷紅溼潤。
她看著這樣的他，眼圈驀地一紅，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某種失而復得的酸澀和後知後覺的難過。
“我就是……”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就是知道錯了……”
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劃過她嫣紅的臉頰。
“我當時……我當時就是覺得你不喜歡我了……你總是那麼忙，訊息回得慢，陪我時間也少了……我就發脾氣，我就故意答應別人吃飯，我還……我還當著叔叔阿姨的面……說那種話……”
她語無倫次，抽噎著，卻努力想把心裡那些擰巴的、幼稚的、卻又真實存在過的恐慌和不安說出來。
“我不是真的想分手……我就是……就是害怕……”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像只被雨淋溼後終於找到家的小動物，眼神里有懊悔，有依賴，還有毫不掩飾的、濃烈的渴望，“穆凜……我們和好，好不好？我以後不那樣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他T恤的下襬，輕輕搖了搖，是一個全無底氣的、示弱般的動作。
穆凜一直沉默地聽著，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看著她笨拙地解釋和道歉。
他緊抿的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扣在她腰間的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她腰側柔軟的衣料。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親得紅腫瀲灩的唇瓣上，又移到她溼漉漉的、盛滿懇求的眼睛裡。那裡映著他此刻同樣算不上平靜的身影。
過了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久，他終於，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幅度很小，但足夠清晰。
緊繃的下頜線似乎放鬆了一絲。
阮阮的眼淚瞬間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幾乎將她淹沒的狂喜。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拽著他衣襬的手不自覺地收緊：“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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