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針落可聞,只餘兩人那輕淺的呼吸聲。
江雲舒這福身行禮的動作維持了好一會兒,也不見熙寧帝讓她起身,她忍不住在心裡和西喜腹誹著,【西喜,這就是你說的男主,我這是得罪他了不成?我這都行禮多久了,他還不讓我平身。】
西喜安撫道:【陶陶,你先彆著急,不然你再提醒一次?】
江雲舒心下首哼哼,又在心裡腹誹了好幾句,這才道:“嬪妾長熙宮采女江氏雲舒,拜見陛下,陛下,萬安!”
聽見“西喜”二字時,夏侯鈞眼眸微眯,他此前也從江采女的心聲中聽見過這兩個字,這位到底是何許人也?
還有那男主,又是什麼意思?
“陛下萬安!”
這一聲,徹底讓夏侯鈞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他輕咳一聲說:“平身吧。”
“謝陛下。”江雲舒的聲音裡帶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
不過,這份委屈倒是被夏侯鈞察覺到了,想到自己方才的失神和思索,夏侯鈞的聲音也不自覺變得輕柔起來,“若是累了可坐在旁邊休息一會兒。”
江雲舒明顯愣住,反應過來後還小心翼翼地抬眸問了一句,“陛下,嬪妾真的可以休息一會兒嗎?”
夏侯鈞放下手中的摺子,抬頭看向江雲舒,霎時間,他眼中的情緒複雜極了,又是驚豔,又是錯愕,又是……
方才,夏侯鈞只瞧見了她這身素淨的裝扮,並未看到她的容貌;如今,當他看清楚她的容貌時,倒是莫名地想起了慈寧宮時,他皇祖母曾誇他眼光不錯的話。
眼前的女子瞧著十六七歲的模樣,白淨且巴掌大的小臉上還帶著些許嬰兒肥,肉乎乎的,看著就讓人想伸手捏一捏。
這副小心翼翼抬眸問詢他的模樣很是惹人憐愛,他心尖驟然一軟,腦中甚至還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若是將她弄哭,一定更好看吧?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答案,江雲舒覺得自己可能說錯了話,又忙跪在地上說:“陛下別生氣,嬪妾可以不休息的。”
【雖然剛剛確實有些累,但這不是在長熙宮,她還是得守規矩些,萬一陛下生氣了,她沒辦法完成任務怎麼辦?】
任務?
什麼任務?
誰給她安排的任務?
是那些逆賊賊心不死,找了秀女送進宮嗎?
這是想對他使用美人計?
夏侯鈞心裡才升騰起的那點兒好感,因為江雲舒心裡的這話,頓時煙消雲散。
他就知道,此女果真心機深沉。
若不是他能聽見眾人的心聲,單就這副純真無害的模樣,他怕是真要著了江氏的道!
只這麼想著,夏侯鈞就改了主意,不是有任務嗎,他倒要瞧瞧這個江氏背後到底有誰在指使。
“跪著做什麼?”夏侯鈞陡然換了副模樣,“太皇太后讓你們來是伺候朕筆墨的,還不快過來磨墨。”
江雲舒輕輕地應了一聲,一邊起身一邊和西喜說:【他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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