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仙台的硝煙漸漸散去,晨曦穿透雲海,在斷裂的石柱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張景文西人相互攙扶著走下高臺,每一步都踏在尚未冷卻的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林風的腳踝還留著冰封的紅痕,周靜的衣袖被鬼爪撕開一道口子,露出滲血的傷口,周憐的長鞭纏著幾縷未散的黑氣,而張景文的神劍上,仍凝著一絲墨淵殘留的陰寒。
“得找個地方歇歇腳。”林風一瘸一拐地踢開塊碎石,疼得齜牙咧嘴,“再走下去,我這腿怕是要廢了。”
周靜從行囊裡翻出傷藥,往他腳踝上抹時下手毫不留情:“誰讓你剛才硬闖祭壇?現在知道疼了?”
“嘶——輕點輕點!”林風縮著腳討饒,“那不是情況緊急嘛……再說了,要不是我吸引火力,景文能順利把玉佩歸位?”
張景文笑著搖頭,將一塊乾糧遞給他:“林風確實多虧了你。前面有片竹林,我們去那裡休整半日再趕路。”
竹林在葬仙谷邊緣,竹影婆娑,溪水流淌,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與谷內的陰森截然不同。西人找了塊平整的青石坐下,周憐正用溪水清洗長鞭上的黑氣,卻見那些黑氣遇水不化,反而在水面凝成小小的漩渦。
“這邪力還沒散。”她皺起眉,將冰魄神針的寒氣渡到鞭梢,黑氣才“滋滋”作響地消散,“墨淵的邪術果然詭異。”
張景文望著水面的漣漪,若有所思:“墨淵雖死,但他佈下的邪陣未必完全清除。葬仙谷的地氣被汙染了,恐怕需要些時日才能恢復。”
“管它呢,反正咱們贏了。”林風啃著乾糧,含糊不清地說,“等回去了,我要讓冰雪宮的廚子給我燉十隻雞,補補!”
周靜白他一眼:“就知道吃。回去之後,我們還得去清風谷看看,那些遇難的谷民……總不能讓他們暴屍荒野。”
提到清風谷,眾人都沉默了。清風子臨終前的眼神彷彿還在眼前,那些被邪術殘害的無辜者,成了這場勝利背後沉甸甸的重量。
歇到日頭偏午,西人收拾行裝準備啟程。張景文剛站起身,就見竹林深處閃過一道白影,速度快得像陣風。他立刻按住腰間的神劍:“誰在那裡?”
白影頓了頓,緩緩走出個穿素白衣裙的少女,手裡提著個竹籃,見了他們先是一驚,隨即怯生生地福了福身:“小女子……小女子是附近的村民,聽聞谷里有異象,來看看有沒有受傷的人。”
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眉眼清秀,只是臉色有些蒼白,竹籃裡放著些草藥和乾淨的布條。周憐見她不像惡人,便緩和了語氣:“我們沒事,多謝姑娘好意。”
少女卻盯著他們身上的傷,眼睛亮了亮:“你們……是打敗墨淵的英雄?”見西人點頭,她突然紅了眼眶,“我爹孃就是被他的人害死的……多謝你們為我們報仇。”
說著就要跪下磕頭,被張景文連忙扶住:“姑娘不必如此,這是我們該做的。”
少女抹了把淚,將竹籃遞過來:“這些草藥能治外傷,你們帶上吧。前面的山路不好走,翻過那道山樑,有個鎮子,能歇腳換馬。”
張景文接過竹籃,指尖觸到籃底時,隱約摸到個堅硬的物件,形狀像是塊令牌。他不動聲色地道謝,看著少女轉身走進竹林,身影很快消失在竹影深處。
“這姑娘看著怪可憐的。”周憐望著竹林入口,“這年頭,被墨淵禍害的人太多了。”
張景文卻捏了捏袖中的令牌,那令牌邊緣刻著細密的紋路,觸感冰冷,絕非凡品。他望著少女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走吧,我們儘快離開這裡。”
出山的路比來時好走些,只是沿途總能看到些奇怪的痕跡——被踩斷的草莖,樹上新鮮的刀痕,甚至在溪邊發現了半枚黑色的箭羽,與墨淵死士所用的一模一樣。
“不對勁。”周靜突然停步,指著路邊的灌木叢,“這裡有人埋伏過。”
灌木叢的枝葉朝同一個方向倒伏,底下的泥土帶著被踩踏的硬塊,顯然不久前藏過人。林風握緊長刀:“難道是墨淵的餘黨?”
張景文搖頭:“墨淵的死士都是死忠,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更像是……在監視我們。”
西人交換個眼神,加快了腳步。翻過山樑時,果然看到山腳下有個鎮子,炊煙裊裊,看著一派祥和。可走近了才發現,鎮口的石碑上刻著“望風鎮”三個字,碑角缺了一塊,上面的刻痕嶄新,像是被利器削掉的。
“這鎮子看著有點冷清。”周憐拽了拽周靜的衣袖,“街上連個擺攤的都沒有。”
確實,鎮子裡的房屋都關著門,窗紙後面隱約有影子晃動,卻沒人敢探出頭來。張景文敲了敲最近一家客棧的門,許久才有人從門縫裡探出頭,是個留著山羊鬍的掌櫃,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他們:“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