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店,再弄些吃食。”張景文推門進去,客棧大堂空蕩蕩的,只有角落裡擺著張桌子,上面蒙著層薄灰。
掌櫃一邊擦桌子一邊囁嚅:“客官是從葬仙谷來的?”見張景文點頭,他突然壓低聲音,“最近不太平,夜裡總有人影在鎮外晃悠,說是……說是墨淵大人的殘部在找什麼東西。”
“找東西?”林風剛端起茶杯就頓住了,“找什麼?”
“不清楚。”掌櫃搓著手,眼神瞟向門外,“就聽說……是件能號令陰煞的寶貝,跟著幾位英雄從鎖仙台帶出來了。”
張景文與周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們身上除了三件神器,再無他物,墨淵的餘黨要找的,難道是……
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掌櫃臉色一白,慌忙道:“他們來了!客官快躲起來!”
張景文示意三人躲進後廚,自己則留在大堂,神劍藏在桌下。很快,十幾個身著黑衣的漢子闖進客棧,為首的臉上有道刀疤,腰間掛著塊骷髏令牌,與鎖仙台死士的令牌樣式相似。
“老東西,看到西個帶傷的江湖人沒?”刀疤臉一腳踹翻椅子,聲音粗啞如砂紙。
掌櫃抖著嗓子:“沒、沒看見啊……小店今天沒開張……”
“放屁!”刀疤臉揪起他的衣領,“有人看見他們進了鎮子!再不說實話,老子拆了你這破店!”
後廚裡,林風攥緊長刀,指節發白。周憐按住他的手,朝張景文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稍安勿躁。張景文正悄悄運轉功法,指尖凝聚起一絲混沌之力,突然聽到門外傳來清脆的女聲:“李頭領這是在找什麼?要不要小女子幫忙?”
眾人探頭一看,竟是竹林裡遇到的那個白衣少女,此刻正牽著匹馬站在門口,籃子裡的草藥換成了個酒葫蘆。
刀疤臉見了她,臉色緩和幾分:“是阿素啊,你看到西個帶傷的人沒?一男三女,或者三男一女?”
“帶傷的?”阿素歪著頭想了想,“好像看到過,往東邊去了,說是要去清風谷。”
刀疤臉眼睛一亮:“清風谷?謝了阿素!弟兄們,走!”
一群人風風火火地騎馬離開,客棧裡只剩下掌櫃癱在地上喘氣。阿素走進來,朝後廚方向揚了揚下巴:“出來吧,他們走了。”
張景文走出後廚,看著她腰間露出的半塊令牌,與刀疤臉的骷髏令牌竟是同款,只是上面刻的紋路更細密。“你到底是誰?”
阿素把玩著酒葫蘆,臉上的怯懦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清亮如溪:“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墨淵的殘部在找‘陰煞令’,那東西藏在冰魄神針裡,是開啟他邪窟的鑰匙。你們帶著它,走到哪都不會安生。”
西人皆是一驚——他們竟不知冰魄神針裡還藏著這等秘密。
“你怎麼知道這些?”周靜握緊軟劍,隨時準備出手。
“因為我爹曾是墨淵的謀士,後來良心發現想毀了陰煞令,卻被他滅口。”阿素的聲音沉了沉,“我混在殘部裡,就是為了找機會毀掉那東西。”
她從懷裡掏出張地圖,鋪在桌上:“這是墨淵邪窟的位置,在黑風嶺。你們若信我,就跟我去一趟,把陰煞令徹底銷燬,永絕後患。”
張景文看著地圖上蜿蜒的路線,終點處畫著個詭異的骷髏頭,與鎖仙台的符文隱隱呼應。他想起清風谷死難的谷民,想起鎖仙台上不散的陰魂,緩緩握緊了神劍:“好,我們跟你去。”
林風撓撓頭:“不是說先回冰雪宮嗎?我還等著吃雞呢……”
周憐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吃的什麼時候都有,正事要緊。”
阿素看著他們拌嘴,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像是雨後竹林裡悄然綻放的野菊。她收起地圖,轉身推開客棧門:“趁天黑前趕到黑風嶺外圍,那裡有處破廟可以落腳。”
夕陽正將山路染成金紅色,五人的身影漸漸融入蜿蜒的山道。張景文回頭望了眼葬仙谷的方向,雲海己化作溫柔的粉紫色,彷彿在目送他們踏上新的征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