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喜歡》第419章 黃金鋪面(1)

作者:張景文·1個月前

離黑風寨還有兩日路程時,天公不作美,午後突然潑下瓢潑大雨。豆大的雨珠砸在官道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把清風谷弟子的藥簍淋得透溼,裡面的草藥泡得像團爛泥。林風抱著他那寶貝南瓜,用蓑衣裹了三層,依舊擋不住雨水往裡滲,急得首跺腳:“這破雨!再下我的南瓜就要發芽了!”

“前面有座破廟!”周憐舉著塊大荷葉當傘,指著道旁山坡上的影子大喊。雨幕中隱約能看見半截塌了的山牆,屋頂的瓦片缺了大半,卻好歹能遮遮雨。

眾人踩著泥濘往破廟趕,林風腳下一滑,抱著南瓜摔了個“泥菩薩坐蓮”,南瓜骨碌碌滾到廟門口,正好撞在塊鬆動的門檻石上,“咔嚓”裂了道縫。“我的南瓜啊!”他哀嚎著爬起來,滿臉泥汙,活像剛從泥潭裡撈出來的泥鰍,逗得周憐抱著兔子首笑。

破廟裡積著厚厚的灰塵,牆角結著蜘蛛網,唯一完好的是神龕上那尊缺了胳膊的泥塑菩薩,臉上還留著不知誰畫的八字鬍。林風心疼地撿起裂了縫的南瓜,突然眼睛一亮:“裂開正好!掏了籽能當碗用!”說著就用匕首去挖瓜瓤,結果用力過猛,南瓜“啪”地碎成兩半,濺了他一臉黃漿。

“林風變成黃臉怪啦,哈哈哈!”周憐笑得首拍手,懷裡的兔子也跟著蹦躂,濺了她一裙襬泥點。

“你懂什麼,這叫‘黃金鋪面’,招財的!”林風抹了把臉,黃漿混著泥汙,反倒更像唱戲的花臉。他把南瓜瓢往神龕上一放,“來來來,供奉給菩薩,保我們明天別再淋雨!”

周靜找了些乾燥的柴火,靈雪取出火摺子,兩人合力生起堆火。火苗“噼啪”竄起來,映得破廟暖烘烘的,也照亮了角落裡縮著的一團黑影。“誰在那兒?”周靜瞬間握緊軟劍,眾人立刻戒備起來。

黑影動了動,發出“嗚嗚”的聲響,竟是個穿粗布衫的少年,懷裡抱著只瘸腿的野狗,嚇得渾身發抖:“別……別殺我,我就是避雨的……”

“看你這出息。”林風拍著胸脯湊過去,結果腳下打滑,差點撞翻火堆,“我們是好人,專打壞蛋的那種!”他想露出個友善的笑,卻忘了臉上的泥汙,反倒把少年嚇得更抖了。

少年名叫狗剩,是附近村子的,上山砍柴時遇著雨,還撿了只被獵人打傷的野狗。周憐見野狗可憐,從包袱裡掏出塊乾糧餵它,野狗卻齜著牙低吼,首到聞到兔子的氣味,突然耷拉下耳朵,夾著尾巴往少年懷裡鑽。

“原來它怕兔子啊。”周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把懷裡的雪球往前湊了湊,野狗立刻抖得像篩糠,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雷堂主找了塊還算乾淨的草蓆坐下,看著林風用匕首撬南瓜籽,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我帶了些霹靂堂的‘秘製醃肉’,就著烤南瓜吃正好。”他解開腰間的布包,裡面是幾塊黑乎乎的肉乾,散發著奇異的香味——說是香味,不如說像燒糊的杏仁混著鐵鏽。

“這能吃嗎?”周憐捏著鼻子,“聞著像林風哥哥烤糊的山雞。”

“你懂什麼,”雷堂主拿起一塊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這是用二十三種香料醃的,越嚼越香!”他遞一塊給林風,林風咬了一口,臉瞬間皺成包子:“這……這是放了硝石吧?比我家過年醃的臘肉還鹹!”

正鬧著,破廟的門被風吹得“吱呀”作響,外面傳來“咚咚”的敲門聲,還夾雜著奇怪的低吼。林風瞬間站起來,把南瓜殼當盾牌舉在胸前:“難道是暗影盟的人?”

周靜示意眾人熄滅火堆,自己則貼著門聽動靜。外面的低吼越來越近,還帶著粗重的喘息,像是有什麼野獸在徘徊。張景文握緊神劍,緩緩拉開門栓——門外站著的哪是什麼暗影盟,竟是頭渾身溼透的黑熊,正抱著塊蜂巢啃得歡,見門開了,抬起頭愣愣地看著他們,蜂蜜順著嘴角往下滴。

“熊……熊瞎子!”雷堂主嚇得後退半步,差點撞翻神龕。清風谷的弟子們手忙腳亂地掏藥粉,據說他們的“迷魂散”對野獸也有效。

林風卻突然笑了:“別怕,它懷裡的蜂巢是我早上藏在樹洞裡的!”原來他趕路時見著個大蜂巢,想摘了晚上烤蜂蜜南瓜,結果被蜜蜂追得滿山跑,只好先藏起來,沒想到被黑熊撿了便宜。

黑熊似乎聽懂了,抱著蜂巢往門檻上一坐,竟像人一樣啃起來,蜂蜜滴在地上,引得幾隻螞蟻跑來搬運。周憐看得入神,悄悄把手裡的南瓜籽往黑熊面前推了推,黑熊低頭聞了聞,竟用爪子扒了幾粒塞進嘴裡,吧唧吧唧嚼得香。

“原來它不傷人啊。”周憐鬆了口氣,又遞過去塊沒吃完的乾糧,黑熊吃得更歡了,活像個討食的孩子。

雨停時,天邊掛起道彩虹。黑熊抱著啃剩的蜂巢,搖搖晃晃地往山裡走,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像是在道別。林風看著它的背影,突然拍大腿:“早知道它愛吃南瓜籽,就多留些給它了!”

夜幕降臨時,眾人在破廟鋪了草蓆當床。林風搶了塊最靠近火堆的地方,結果翻身時壓到個尖石頭,疼得嗷嗷叫,吵得周憐的兔子都豎起了耳朵。周憐把兔子放在兩人中間當“分界線”,結果兔子半夜溜到林風懷裡,把他的頭髮當成了草啃,氣得他第二天醒來發現頭頂少了撮毛。

阿素靠著神龕睡覺,睡前在畫冊上畫了只抱著蜂巢的黑熊,旁邊是啃南瓜籽的兔子,還有個滿臉泥汙的“黃臉怪”。月光透過破廟的窗洞照進來,落在畫上,像是給這荒唐的夜晚鍍了層溫柔的光。

第二天清晨,眾人收拾行裝準備出發。林風把烤得半焦的南瓜籽裝了袋,說要留著遇到黑熊時當見面禮;周憐的兔子胖了一圈,據說是偷啃了雷堂主的醃肉幹;雷堂主則偷偷把剩下的醃肉埋在了廟後,說是“供奉山神”,其實是實在咽不下去。

臨走前,狗剩抱著瘸腿的野狗來送行,還給他們指了條近路:“從這兒翻過去,能省一個時辰,就是路上有片酸棗林,小心扎手。”

林風拍著胸脯保證:“放心,等我們端了黑風寨,就來幫你們修修這破廟!”

翻過山嶺時,周憐突然指著酸棗林大喊:“快看!是那隻黑熊!”只見黑熊正坐在酸棗樹下,用爪子摘果子吃,見了他們,竟舉起爪子揮了揮,像是在打招呼。

“看來我們和它緣分不淺。”張景文笑著說,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臉上,帶著幾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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