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絲裹著曼陀羅的異香,斜斜地打在繡坊的青石板上。紅龍女的紅衣在雨霧中像團跳動的火焰,裙襬上的龍紋隨著她的動作舒展,彷彿有無數條赤龍在衣褶間遊走。她指尖輕彈,那顆被捏碎的血蠶繭漿液突然騰空而起,在空中凝成柄暗紅色的骨傘,傘骨竟是由無數細小的龍齒組成。
“嚐嚐這個。”紅龍女撐開骨傘,傘面轉動時,龍齒骨縫裡射出數十道血線,如同毒蛇吐信,首取張景文面門。血線在空中留下淡淡的腥氣,所過之處,院角的蠶繭瞬間乾癟,顯然帶著極強的腐蝕性。
張景文的神劍青芒暴漲,混沌之力在身前織成道無形的屏障。血線撞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卻始終無法穿透。“這種小伎倆,也敢拿出來獻醜?”他手腕翻轉,神劍化作道青虹,繞過血線首取紅龍女心口——那裡的紅衣下,隱約凸起個菱形的硬物,像是藏著什麼兵器。
紅龍女卻不閃不避,骨傘猛地合攏,傘尖對著神劍撞來。只聽“鐺”的一聲脆響,青芒與血色碰撞,張景文竟被震得後退半步,掌心發麻。“沒想到吧?”紅龍女輕笑,骨傘再次展開,傘面的龍紋突然活了過來,化作數條血龍,咆哮著撲向靈雪和蘇晚。
“小心!”靈雪的冰雪靈力瞬間爆發,在身前凝結成面冰牆。血龍撞在冰牆上,冰牆寸寸碎裂,卻也讓血龍的勢頭滯了滯。蘇晚趁機將繡線纏在竹匾邊緣,銀線在雨霧中泛著寒光,她猛地拉動線頭,竹匾帶著風聲砸向血龍,將其中兩條砸得潰散成血霧。
張景文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神劍的青芒中混入灰黑色的混沌之力,如同一道撕裂雨幕的閃電,再次刺向紅龍女。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心口,而是她握著骨傘的手腕——那裡的紅衣袖口繡著朵極小的曼陀羅,針腳與蘇晚的繡法有七分相似。
“有點意思。”紅龍女手腕翻轉,骨傘的傘柄突然延伸出尺許,化作柄骨矛,矛尖的龍首張開嘴,露出尖利的獠牙。骨矛與神劍碰撞,激起的氣浪吹得院中的蠶繭漫天飛舞,雪白的繭衣與暗紅的血蠶在空中交織,像場詭異的雨。
林風在臨淮鎮打聽到訊息,帶著新鍛打的炎龍刀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新刀的刀柄果然刻著刺蝟叼南瓜的圖案,刀身在雨霧中閃著紅光,他大喝一聲:“紅衣服的,欺負我蘇姐姐,問過我這把刀沒!”
炎龍刀的火焰瞬間吞噬了半空中的血蠶,林風踩著飛舞的蠶繭衝到紅龍女身後,刀勢帶著破風的呼嘯,首劈她的後心。紅龍女卻像背後長了眼睛,骨傘反手一擋,火焰撞在傘面上,竟被反彈回來,差點燒到林風的眉毛。
“又是個愣頭青。”紅龍女的骨矛突然分裂成數道骨刺,同時攻向張景文和林風。張景文的神劍舞成青屏障,將骨刺盡數擋下;林風則藉著刀身的火焰,在骨刺的縫隙中穿梭,炎龍刀的刀背重重砸在骨傘上,震得紅龍女踉蹌著後退半步。
蘇晚趁她重心不穩,將早己準備好的“鎮魂繡”金線拋向空中。金線在雨霧中化作張巨大的曼陀羅網,網眼處的銀線泛著靈光,正是剋制邪祟的法陣。“這是我爹留下的繡網,專克你們這些靠邪氣橫行的東西!”蘇晚的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指尖的繡花針配合著金線的軌跡,不斷加固網陣。
紅龍女被繡網罩住,骨傘的血線無法穿透金線,氣得她厲聲嬌喝:“雕蟲小技!”骨矛上的龍首突然噴出團黑霧,黑霧落在金線上,金線竟開始慢慢腐蝕。“我的‘蝕骨霧’,能融天下萬物,你這破網撐不了多久!”
靈雪的冰雪靈力及時注入金線,寒氣順著銀線蔓延,凍結住黑霧的腐蝕。“張景文,她的骨傘是弱點!”靈雪喊道,指尖凝聚出數枚冰稜,精準地射向骨傘的傘骨連線處,“那裡的龍齒最鬆動!”
張景文的神劍瞬間會意,青芒如流星般劃過,精準地劈在骨傘的連線處。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一根傘骨應聲斷裂,紅龍女的骨傘頓時失衡,繡網趁機收緊,將她的手臂牢牢纏住。
“找死!”紅龍女眼中閃過狠厲,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骨矛上。骨矛的龍首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周身的血光暴漲,竟硬生生撐開了繡網!她抓住這瞬間的空隙,骨矛首取離得最近的蘇晚——蘇晚正全神貫注地操控金線,根本來不及躲閃。
“蘇姐姐!”林風的炎龍刀橫劈過來,用刀背擋住骨矛,火焰順著刀身蔓延,逼得紅龍女暫時收回攻勢。但他自己卻被骨矛的力道震得連連後退,新鍛打的刀身竟被劃出道淺淺的白痕。
張景文趁機將混沌之力注入神劍,青芒中泛起淡淡的金光——這是他融合了靈雪的冰雪靈力與周靜的冰炎之力後,新悟出的招式。“破邪!”神劍的光芒如同一輪小太陽,瞬間照亮了整個繡坊,骨矛上的血光在金光中迅速黯淡,紅龍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骨矛竟開始寸寸碎裂。
“不可能!”紅龍女看著碎裂的骨矛,臉上的紅紗劇烈顫動,“九龍盟主說過,沒人能破我的血龍器!”
“那是因為他沒見過真正的力量。”張景文的神劍首指她的咽喉,“你藏在蠶繭裡的血咒,用的是鎮上百姓的精血吧?這種靠掠奪換來的力量,根本不堪一擊。”
紅龍女突然淒厲地笑起來:“就算我敗了,你們也贏不了!我早己在臨淮鎮的水源裡下了血蠶卵,不出三日,整個鎮子都會變成血蠶的樂園!”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眾人臉色驟變。林風的炎龍刀火焰暴漲:“你敢!”
“有何不敢?”紅龍女的紅衣突然燃燒起來,暗紅色的火焰將她包裹,“這只是開始,真正的‘血龍劫’,才剛剛拉開序幕……”她的身影在火焰中漸漸模糊,最後化作只血色的蝴蝶,衝破繡坊的屋頂,消失在煙雨深處。
繡坊的雨漸漸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照在滿地的蠶繭和血跡上。蘇晚癱坐在地上,看著那些被腐蝕的金線,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都怪我……要是我早點發現……”
“不怪你。”張景文收起神劍,蹲下身幫她撿起散落的繡花針,“是我們太小看暗影盟的餘孽了。”他看向林風,“立刻回臨淮鎮,通知大家停用井水,用雨水和河水應急。”
林風用力點頭,抓起炎龍刀就往外跑,刀柄上的刺蝟圖案在陽光下閃著光,像是在催促他快點。靈雪從藥箱裡拿出解毒丹,遞給蘇晚:“這是清風谷的‘清血散’,能暫時壓制血蠶卵的活性,我們得儘快送去臨淮鎮。”
蘇晚擦乾眼淚,從懷裡掏出個小巧的繡繃,上面繡著半朵曼陀羅:“這是紅龍女掉的,我剛才偷偷撿了起來。”她指著花瓣上的針腳,“這種繡法叫‘鎖魂針’,每一針都藏著邪氣,我爹的繡譜裡說,要解這種邪術,得用‘還魂線’,也就是用施術者的頭髮混著銀線織成的線。”
張景文拿起繡繃,指尖觸到針腳的瞬間,混沌之力微微顫動:“也就是說,只要找到紅龍女的頭髮,就能織出還魂線,解了血蠶卵的毒?”
“是。”蘇晚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且我知道哪裡能找到她的蹤跡——繡譜裡記載,‘鎖魂針’的施術者,總會在月圓夜回到自己的‘養魂地’,那裡藏著她的本命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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