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淮鎮的蟬鳴在大暑天裡格外聒噪,像無數把鈍鋸子在拉扯空氣。張景文蹲在老槐樹下,指尖拂過那枚焦黑的槍頭——血影衛留下的遺物被雨水泡了半月,竟滲出暗紅色的汁液,在泥土裡暈開,像極了嶽將軍佈防圖上的血跡。
“這槍頭的鐵紋不對。”他用神劍刮下點鏽跡,青芒中浮現出細碎的符文,與皇陵地宮裡的血咒紋同源,卻多了層更古老的印記,“是用觀星臺的青銅熔的,裡面摻了活人骨粉。”
林風正用炎龍刀劈柴,刀風捲起的木屑裡混著槐花香。“觀星臺?柳玄那老東西的老窩?”他的刀卡在木柴縫裡,刀柄的龍紋穗子垂下來,掃過腳邊的雜草,“難不成還有漏網的欽天監餘孽?”
周靜的軟劍突然指向鎮外的亂葬崗,劍穗的陶土杏核在陽光下泛著紅光——那是沾染了邪祟的徵兆。“昨天去給李婆婆採草藥,看到那邊新翻了土,埋屍的墳頭沒壓鎮石,還插著半截槍桿,紋路跟這槍頭一模一樣。”
蘇晚的繡籃裡,嶽松留下的染譜突然無風自動,其中一頁畫著片古墓群,標註著“岳氏祖塋”,旁邊用硃砂點了個紅點,位置正好對著臨淮鎮的亂葬崗。“舅舅說過,岳家早年為避禍,把祖墳遷到了隱處,墓碑都刻著假名字。”她的銀線纏上槍頭,絲線瞬間變黑,“這槍頭在指引我們去那裡。”
亂葬崗的野草長得比人高,腐爛的棺木碎片裡嵌著生鏽的銅錢,被日頭曬得發燙。最深處的新墳前,果然插著半截槍桿,木質的握把上刻著“嶽”字,被蟲蛀得只剩個輪廓。林風剛要拔槍,槍桿突然自行碎裂,露出裡面藏著的羊皮卷,卷角沾著的血漬還沒幹透。
“是血書!”蘇晚展開羊皮卷,上面的字跡用硃砂混著血寫成,墨跡裡能看到細小的肉絲,“寫的是……‘岳氏第七代嫡孫嶽峰,被誣通敵,葬於祖塋西側第三棵柏樹下,棺中藏有墨淵與前朝密約,望後人昭雪’。”
張景文的神劍探向西側的柏樹,混沌之力與地脈碰撞,激起圈塵土。樹根下的泥土果然鬆動,露出塊青石板,板上的龍紋與定嶽劍完全吻合。“是岳家的守陵石。”他用劍挑起石板,底下的黑洞裡冒出股屍臭,混著淡淡的墨香——那是密信常用的徽墨味。
墓道狹窄潮溼,兩側的壁畫被水汽浸得發漲,畫中嶽家先祖的臉都被人颳去,只留下空洞的輪廓。最深處的墓室裡,口薄皮棺停在石臺上,棺蓋縫隙裡滲出黑血,滴在地面的八卦陣圖上,將陣眼染成了紅色。
“小心!”周靜的軟劍突然纏上棺蓋,冰炎之力瞬間凍結住縫隙,“裡面有活物在動!”
話音未落,棺蓋“哐當”一聲炸開,裡面躺著的屍體突然坐起,身上的壽衣爛成了布條,露出底下爬滿符咒的皮膚。屍體的眼眶裡沒有眼珠,只有兩團跳動的黑氣,正是被血影衛用邪術煉成的“血屍”,手裡還攥著半截啃碎的玉簡。
“這是嶽峰的屍身!”蘇晚的銀線認出了壽衣上的家紋,那是岳家獨有的“槐枝紋”,“他們用他的屍身養邪祟,還逼他啃食祖上傳下的玉簡!”
血屍的指甲長得像鳥爪,抓向最近的林風,黑氣順著指尖蔓延,所過之處,石臺上的灰塵都化作了黑灰。林風的炎龍刀劈出火焰,卻被血屍身上的符咒吸收,刀勢反被震得後退半步,胳膊上的舊傷又開始刺痛。
“符咒怕至親血!”張景文的神劍劃破指尖,血珠滴在血屍身上,符咒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黑氣消退了大半,“蘇晚,用你的血配合銀線!”
蘇晚的還魂針毫不猶豫地刺向指尖,血珠順著銀線流淌,在半空織成血網。血屍被網住的瞬間,動作突然僵住,眼眶裡的黑氣漸漸凝聚成模糊的人臉,對著蘇晚微微頷首,像是在道謝。
“他還有意識!”周靜的軟劍纏上血屍的手腕,冰炎之力順著劍穗湧入,凍結住符咒的蔓延,“棺底有東西在發光!”
棺底的暗格果然藏著個青銅匣,匣上的鎖是墨淵的圖騰形狀。張景文的神劍劈開鎖釦,裡面露出卷黃絹,正是血書裡提到的密約——上面蓋著前朝皇帝的玉璽和墨淵的私印,記載著兩人合謀顛覆岳家、奪取定嶽劍的陰謀,落款日期正是嶽峰被誣通敵的那年。
“原來當年通敵的是皇帝!”林風的炎龍刀重重砸在石臺上,火星濺在黃絹上,卻沒能燒穿那層布,“岳家是替皇上背了黑鍋!”
就在此時,墓道突然傳來腳步聲,十名血影衛舉著火把站在入口,為首的人臉上戴著岳家先祖的青銅面具,手裡的長槍槍頭泛著紅光,正是用觀星臺青銅改造的邪器。“多謝各位替我們找到密約。”面具下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這東西,該物歸原主了。”
張景文的神劍青芒暴漲,混沌之力在墓室裡形成氣旋:“你們不是暗影盟餘黨,是欽天監的人,柳玄的同門!”他認出對方腰間的玉佩,刻著欽天監的星象紋,“當年參與密約的,還有你們!”
血影衛的長槍同時刺出,槍尖的紅光在火把照耀下,化作十條血蛇撲向眾人。蘇晚的銀線立刻纏上血蛇,血珠順著絲線注入,將蛇身燒成灰燼。周靜的軟劍則遊走在槍影之間,冰炎之力交替爆發,每次碰撞都在槍桿上留下層薄冰,逼得對方槍勢漸緩。
林風的炎龍刀劈向為首的面具人,火焰在狹窄的墓室裡炸開,將對方的面具燒出道裂縫,露出底下張年輕的臉,左眉有顆痣,與觀星臺壁畫上的柳玄年輕時一模一樣。“你是柳玄的徒弟!”
面具人突然撤槍回防,槍桿在石臺上劃出火星,點燃了散落的屍油。“我是柳承影,欽天監現任監正。”他的槍尖突然分裂出七道殘影,正是墨淵的成名槍法“七煞奪魂”,“師父說,岳家的血最養槍,今天就讓你們祭槍!”
張景文的神劍迎上槍影,青芒與紅光在墓室裡碰撞,激起漫天石屑。他突然注意到對方槍桿的紋路,與皇陵金佛的邪金紋完全相同,槍尾的配重竟是用人骨做的,刻著被吞噬者的名字。“你們用活人煉槍!”
蘇晚的銀線纏上槍尾的人骨,還魂針蘸著黃絹上的墨汁——那墨裡摻了硃砂,能破邪術。銀針刺入的瞬間,槍桿突然劇烈震動,上面的符咒紛紛脫落,露出裡面段岳家舊槍的木芯,刻著“嶽峰”二字。
“是嶽峰的槍!”蘇晚的眼淚落在銀線上,“你們連他的槍都不放過!”
柳承影的槍勢頓時大亂,被張景文的神劍趁機刺穿左肩,青芒順著傷口蔓延,將邪力逼出體外。“不可能!”他看著自己的槍桿漸漸碎裂,露出裡面的木芯,突然發出絕望的嘶吼,“師父說這槍能弒神!”
林風的炎龍刀從側面劈來,火焰將剩下的血影衛逼退,刀背重重砸在柳承影的後心。“弒你孃的神!”他的刀勢帶著六城的血氣,竟將對方的脊椎劈出裂痕,“老子這刀劈過殘魂斬過邪祟,今天就劈了你這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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