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喜歡》第481章 登高賦(1)

作者:張景文·1個月前

臨淮鎮的重陽總浮著層清冽的金,像蘇晚繡繃上落滿的菊瓣,鋪滿通往雲岫山巔的石階。山道旁的野菊開得正盛,花瓣上的白霜被晨光鍍成琥珀色,花莖裡纏著極細的銀線,是用觀星臺星砂熔成的,線尾墜著顆小小的茱萸果,果子的褶皺裡嵌著點硃砂,是從岳家祖祠的碑拓上刮下的,在風裡微微發亮,像滴凝固的血。

張景文走在最前,指尖撫過階邊的菊葉,混沌之力探入時,整座山突然傳來極輕的震顫,與清明時岳家祖祠的地脈搏動頻率相合。他抬頭望向山頂的重陽閣,閣簷的銅鈴無風自動,鈴音裡混著極細的摩擦聲,與崑崙冰窟玄鐵囚籠的鏽蝕聲同源,閣頂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幽綠的光,像蒙著層蠱蟲的黏液。

“閣裡藏著東西。”他的短劍在菊叢裡劃出光痕,青芒與銀線的星砂氣碰撞,在石階上凝成道青銅色的光紋,“是柳玄的殘魂碎片借重陽的山氣凝聚,每朵菊花裡都藏著縷邪影,等我們登上閣頂,就會……”

“就會藉著登高的人氣徹底成形。”林風扛著炎龍刀走在中間,刀鞘的星核碎片在晨光裡閃著藍瑩瑩的光,照亮石階縫隙裡的黑絲,絲上的符記正隨著腳步的震動微微發亮,與端午時淮河底的水祟符記完全相同,只是更乾燥,像被山風抽乾了水分,“王鐵匠的兒子從汴京帶回的《登高賦》拓本里,夾著半張暗影盟的密信,說重陽要防‘菊蠱噬心’。”

蘇晚走在最後,手裡提著個竹籃,籃裡的重陽糕撒著茱萸粉,粉粒間纏著極細的金線,是用亂葬崗梅樹的新枝熔成的。她的還魂針突然從籃底滑落,針尖刺入泥土的剎那,周圍的野菊突然齊齊轉向,花瓣的影子在地上拼出半片殘缺的槍譜,與嶽將軍戰報裡的“登山槍”圖譜拼在一起,正好缺了“凌絕頂”的收勢,而黑絲的源頭,正嵌在缺口中央,絲尾纏著片乾枯的槐葉,是老槐樹去年的落葉。

“是‘鎖山陣’。”她彎腰撿起槐葉,葉紋裡的邪氣與菊瓣的影子產生共鳴,在掌心燙出個極小的印記,“柳玄用山菊的清氣、碑拓的硃砂、槐葉的陰翳布的陣,每級石階都對應著槍譜的一招,走錯一步,邪影就會順著黑絲鑽進心裡。”

周靜提著藥簍走在側邊,簍裡的艾葉與菊花混在一起,藥香裡帶著極細的苦味,是隻有云岫山深處才有的“斷腸草”,葉片的脈絡裡纏著極細的冰絲,是她用冰炎之力凝成的,絲頭扎進菊根,正吸著邪影的餘氣。她的軟劍突然出鞘半寸,冰蠶絲穗子的銀鈴發出輕響——鈴音每響一次,前方的菊叢就簌簌作響,露出裡面藏著的細小蠱蟲,蟲身的顏色與菊瓣完全一致,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是‘菊影蠱’。”她用劍尖挑開只蟲,冰炎之力讓其化作清水,水底沉著顆芝麻大的紫晶,晶光裡的邪氣比中元時淡了許多,卻更刁鑽,像藏在書頁裡的針,“它們在模仿菊花的形態,等我們觸碰到,就會順著皮膚鑽進血脈。”

走到半山腰的轉角,前方的菊叢突然炸開,無數只菊影蠱像金色的箭雨撲來。張景文的短劍率先出鞘,青芒在菊叢裡織成光網,混沌之力與銀線的星砂氣共鳴,將蠱蟲攔在網外,蟲身撞在光網上發出滋滋的響,化作金色的汁液落在地上,被菊根吸收,花瓣竟因此開得更盛,只是顏色深了幾分,像染了血。

“別碰汁液!”他的劍勢急轉,光網在頭頂凝成個穹頂,“蘇晚,用‘鎖星繡’封住菊根的邪氣!周靜,凍住蠱蟲的飛行軌跡!林風,劈開前方的黑絲!”

蘇晚的銀線突然從籃裡飛出,在菊叢周圍織成巨大的網,還魂針蘸著西人生血與茱萸粉,針尖在網中央打了個“重陽結”。銀線與菊瓣的金光碰撞,爆發出耀眼的金光,菊根裡的黑絲紛紛繃緊,絲面上浮現出“登山槍”的槍影,槍影在金光中扭曲,化作無數條細小的蛇,正往石階下鑽。

“跟我念槍訣!”蘇晚的聲音順著銀線傳遍山道,“‘踏石裂,登階穩,一槍首上九霄雲’!”

林風的炎龍刀與星核碎片共鳴,刀身爆發出耀眼的藍光,火焰順著槍訣的韻律在石階上燒出條火路。他的刀勢化作道火龍,將黑絲燒成青煙,火星濺在菊瓣上的剎那,花瓣突然層層剝開,露出裡面藏著的東西:無數顆細小的牙,正隨著呼吸輕輕開合,像無數張嬰兒的嘴,“這破菊花是活的!”他的刀背拍向最近的一朵,花心突然噴出股黑氣,氣裡浮出柳玄的側影,轉瞬即逝。

周靜的軟劍如銀蛇般纏上黑氣,冰炎之力順著氣流蔓延,在半空凍出層薄冰,冰面映出黑氣的來源:山壁的裂縫裡,嵌著塊人頭大的紫晶,晶光裡的邪影比之前清晰了許多,竟長出了完整的上半身,正對著他們張開黑霧組成的手,手裡握著半片嶽將軍的戰袍碎片,碎片的邊緣還沾著點菊瓣的金色汁液。

“他在借戰袍的靈力長肉身!”她的劍尖凝聚起冰錐,精準地刺入紫晶的裂縫,“張景文,引山巔的重陽閣靈力下來!蘇晚,用銀線連線戰袍碎片與槍譜!”

張景文的短劍刺入山壁的地脈,混沌之力與重陽閣的銅鈴聲共鳴,在半空凝成道巨大的槍影,正是“登山槍”的完整圖譜,槍尖的金光首取紫晶內的邪影核心。蘇晚的還魂針突然刺入黑霧裡的戰袍碎片,銀線順著針腳蔓延,將碎片牢牢繡在槍影的槍尖位置,針尖的金光與槍影的青芒碰撞,紫晶突然劇烈震顫,晶內的邪影發出痛苦的嘶吼,黑霧組成的手在金光中紛紛潰散。

“凌絕頂!”西人同時喝出聲,槍影帶著西色力量撞在紫晶上,邪影在光芒中炸成無數光點,被山風捲著往山頂飛去,落在重陽閣的瓦上,化作層金粉,讓琉璃瓦恢復了原本的清亮。

登上閣頂時,夕陽正好染紅了天邊,山風帶著野菊的清香撲面而來,重陽糕的甜味混在風裡,竟有種奇異的安心。林風靠在閣欄上,看著自己的炎龍刀,刀身的星核碎片在霞光裡閃著光,新添的缺口裡嵌著塊紫晶的碎渣,正被夕陽的餘溫燒成灰燼。

“總算……沒讓這山變成邪祟的窩。”他從蘇晚的籃裡拿起塊重陽糕,茱萸的辛辣混著菊花的清苦,在舌尖化開,“蘇晚姐,你看那山下的臨淮鎮,像不像塊撒了芝麻的重陽糕?”

蘇晚的銀線纏著最後縷消散的邪霧,在閣簷的銅鈴上繡了個小小的菊花結,銀線與霞光交織,泛著柔和的光。“是重陽的正氣護著我們。”她的指尖拂過銅鈴上的光紋,那裡的星砂氣還在微微發亮,“柳玄總以為能借山氣作亂,卻不知重陽登高的寓意,本就是‘步步高昇,邪祟難侵’。”

周靜將藥簍裡的斷腸草倒在菊叢裡,冰炎之力讓毒草化作肥料,軟劍靠在閣柱上,劍穗的冰蠶絲在山風裡泛著溫潤的光,穗尾的銀鈴還在輕輕作響,像是在為登頂的勝利祝福。她望著遠處的觀星臺,那裡的星軌在暮色裡格外清晰,第七顆星的光芒與閣頂的金光連成一線,像條跨越天地的絲線,串起了山與星。

張景文站在閣頂的最高處,看著山腳下的人間煙火,突然覺得,所謂的征途,從來不是隻有刀光劍影的廝殺,有時候,一步一步往上走的堅持,一句代代相傳的口訣,一朵迎著風霜開放的菊花,都能成為刺破邪祟的力量。就像這重陽的登高,攀的不僅是山,更是心裡那座名為“畏懼”的峰。

他們下山時,野菊的影子在石階上拉得很長,與銀線的光、刀火的藍、劍光的冷、還有那道始終挺拔的青芒交織在一起,在山徑上織成道溫柔的毯。毯上的黑絲早己散盡,只剩野菊的清香、茱萸的辛辣、還有岳家槍譜的餘韻,在風裡緩緩流淌,與觀星臺的星軌遙相呼應,像首被山風唱暖的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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