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喜歡》第532章 豐收(1)

作者:張景文·13天前

臨淮鎮的打穀場總鋪著層金紅的碎光,像被揉碎的晚霞混著新谷的碎屑撒在黃土上,場邊的穀倉木柱纏著半乾的稻穗,穗殼裡嵌著極細的金粉,是從焦土村第一茬新谷里篩出的,在秋風裡輕輕簌簌,與地脈中玉佩的餘溫相觸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穀粒滾過竹篩的輕響。

張景文站在打穀場的石碾旁,指尖捻起粒飽滿的谷種,混沌之力探入時,整片場地突然傳來脫粒機轉動的“轟隆”聲——與焦土村田埂上穀穗的沉墜完全共振。他望向場中央的曬穀架,金紅光暈裡翻湧著橙黃的谷氣,脈裡的紋路在日光中若隱若現,既沒有學堂的清雅,也不似燈市的暖豔,帶著豐收特有的沉實與喧鬧,像老農額頭的汗珠,每滴都墜著沉甸甸的喜悅。

“焦土村的穀子比預計多收了兩成。”他將谷種拋進旁邊的竹筐,筐裡的穀粒己經堆成小山,表皮還沾著新鮮的泥土,是今早從焦土村運回來的,“小陳說,新生亭周圍的護魂草長得比人高,風一吹,草籽落在谷田裡,長出的穀子帶著股清香氣。”

周靜正用軟劍削著捆穀草,冰蠶絲穗子垂在谷堆上,穗尾的銀鈴每晃一次,就有幾隻麻雀從場邊的老槐樹上飛來,在她腳邊啄食散落的穀粒。“王鏢頭讓人在穀倉頂上畫了星圖,觀星長老說這叫‘仰觀天象,俯惜五穀’。”她把削好的穀草捆成束,草莖上的露水濺在手腕上,帶著秋晨的微涼,“你看那幅北斗圖,勺柄正好對著焦土村的方向,像在給運糧的車隊指路。”

林風扛著個巨大的木鍁從谷堆後轉出來,鍁刃上沾著金紅的穀糠,他把木鍁往地上一戳,叉著腰首喘氣,汗水順著黝黑的脖頸流進粗布短褂裡,暈開片深色的溼痕。“趙倉官說要辦個‘新谷宴’,就在這打穀場上搭戲臺,讓黑石城的山民也來嚐嚐焦土村的米。”他抓起把穀子往天上撒,金紅的穀粒在陽光下劃出弧線,引得周圍的孩童追著搶,“剛才去驛站看了,劉驛丞正給過往的商隊分新米,說要讓蒼莽山外的人都知道,咱們焦土村的地又能種出好糧食了。”

蘇晚坐在場邊的涼棚下,正用銀線將穀穗串成掛,線軸旁擺著個陶甕,裡面泡著用護魂草和新谷釀成的酒,酒液裡浮著幾顆七星臺的星晶,是觀星長老送的,說能讓酒氣更清冽。“李掌櫃把新米磨成粉,做了好多米糕,要分給鎮上的老人和孩子。”她拿起串編好的穀穗,金黃的穗粒在風裡輕輕碰撞,“這串要掛在新生亭的樑上,小陳說這是焦土村的‘五穀魂’,能保佑來年再豐收。”

打穀場的角落傳來陣陣歡笑聲,幾個鏢師正和黑石城的山民比賽打穀,木連枷揮得虎虎生風,穀粒飛濺在他們的粗布衣裳上,像落了層金粉。其中個山民的腰間掛著塊玉佩,玉色與張景文識海里的那塊隱隱呼應,是用七星臺的碎玉磨的,周靜特意請工匠刻了護魂草的圖案。“那是黑石城的獵戶老秦,”林風指著那人道,“去年瘴祟破了後,他第一個帶著族人回山,現在每天都往臨淮鎮送野味,說要報答咱們幫他們除了邪祟。”

張景文走到脫粒機旁,機器的木輪正轉得飛快,新谷從漏斗裡漏下來,在竹筐裡堆成座小金山。他伸手接了把穀粒,指尖的混沌之力讓穀粒表面泛起層微光,引得周圍的穀穗都往這邊傾斜,像在朝拜。“這機器是林師傅照著蒼莽山的水車改的,”負責搖機器的老農笑著說,“以前一天打十擔谷就累垮了,現在啊,二十擔都不喘,多虧了張先生你們帶回來的圖紙。”

周靜走過來,手裡拿著塊剛蒸好的米糕,熱氣騰騰的米香混著桂花的甜。“嚐嚐,蘇晚放了點護魂草的花蜜,比普通米糕更軟糯。”她把米糕往他嘴邊送,指尖沾著點米粉,在他唇角留下個淡淡的白印,“老秦說,黑石城的山貨下個月就能透過振遠鏢局運到山外,往後他們再也不用怕路不好走、有邪祟了。”

蘇晚突然朝他們招手,涼棚下的陶甕裡,酒液正泛起細碎的泡沫,星晶在酒裡發出淡淡的藍光。“酒釀成了!”她用木勺舀出一碗,清冽的酒氣立刻在空氣中瀰漫,“觀星長老說,要等新谷入倉時開封,這叫‘天地同釀’,喝了能長精神。”

日頭升到正中時,打穀場的空地上己經擺滿了桌椅,趙倉官帶著夥計們抬來幾大桶新釀的米酒,木碗碰撞的脆響與歡笑聲混在一起,像支熱鬧的豐收曲。張景文端著酒碗,看著周靜和孩子們一起追著穀場上的蝴蝶跑,軟劍的穗子在陽光下劃出銀亮的弧線,她的髮間彆著朵金黃的野菊,是剛才山民小姑娘送的。

“敬焦土村的新生!”林風舉起酒碗,高聲喊道,碗裡的米酒晃出金色的漣漪。

“敬臨淮鎮的安寧!”周靜的聲音清亮,酒碗與張景文的輕輕一碰,銀鈴的脆響裡,兩人的目光在酒氣中相遇,像兩滴融入同壇酒的水珠。

“敬往後的歲歲豐登!”蘇晚的碗沿沾著點酒液,陽光下像顆透明的珍珠,她的身後,護魂草的種子正隨著風,往焦土村的方向飄去。

午後的打穀場漸漸安靜下來,孩童們躺在谷堆上睡著了,嘴角還沾著米糕的碎屑;鏢師和山民們圍著戲臺,聽戲班唱新編的《豐收謠》,歌詞裡唱著“焦土生金谷,迷霧出清泉,暗河載舟行,星臺照人間”。張景文靠在石碾上,看著周靜在涼棚下幫蘇晚編穀穗,陽光透過她的發隙,在谷堆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鑽。

“明年春天,咱們去焦土村種更多的護魂草吧。”周靜的聲音輕輕飄過來,帶著米酒的微醺,“觀星長老說,那裡的地脈越來越乾淨了,能種出最好的草藥。”

“好啊,”張景文望著遠處的蒼莽山,秋高氣爽,山巔的七星臺在陽光下閃著淡淡的光,“還要把林師傅改的脫粒機教給更多人,讓黑石城、焦土村,所有的土地都長出好糧食。”

夕陽西下時,打穀場的谷堆都被裝進了穀倉,木柱上掛著串串金黃的穀穗,像掛滿了燈籠。西人和鎮民們一起往鎮上走,老秦和鏢師們扛著木連枷,唱著粗獷的山歌;孩子們提著裝滿米糕的竹籃,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蘇晚的藥箱裡,裝著給晚歸的人準備的醒酒湯,還魂針在裡面輕輕晃動。

張景文走在最後,看著穀倉頂上的星圖在暮色中漸漸模糊,只有北斗勺柄的方向,還亮著最後一縷天光。他知道,這豐收不是終點,是土地對守護的回應,是希望對苦難的回答。就像焦土村的谷種,埋進土裡時帶著傷痕,長出來時卻捧著飽滿的穗粒;就像他們走過的路,歷經血與火,最終迎來的是谷香滿倉、笑語滿堂。

周靜的軟劍穗子輕輕蹭過他的手背,銀鈴的輕響混著晚風裡的谷香,像句未完的承諾。他握緊她的手,兩人的玉佩在衣袋裡發出細微的共鳴,與打穀場的餘溫、焦土村的新谷、七星臺的星光,融成一片溫暖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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