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喜歡》第545章 族紋(1)

作者:張景文·1個月前

黑石城的篝火總跳著層橙紅的火苗,像被揉碎的晚霞落在青石板上,城中心的老槐樹下堆著半乾的柏枝,枝椏的裂痕裡嵌著極細的銅屑,是從蠻族彎刀的缺口上刮下的,在晚風裡輕輕爆響,與地脈中玉佩的餘溫相觸時,發出細碎的“噼啪”聲,像秘語被火焰舔舐的輕響。

張景文坐在篝火旁的石墩上,指尖摩挲著塊黑石城特有的玄武岩,石面上刻著模糊的族紋,混沌之力探入時,整座石城突然傳來巖壁震顫的“嗡鳴”聲——與老秦煙桿鍋裡的火星明滅完全共振。他望向城牆垛口的方向,橙紅火苗裡翻湧著青銅色的凝重,脈裡的紋路在火光中若隱若現,既沒有星泉的清寂,也不似灘塗的激烈,帶著族老議事的沉鬱,像壓在石下的泉眼,每道暗流都藏著未說盡的話。

“蠻族的‘血狼部’早在三年前就和暗影盟勾搭上了。”老秦磕了磕煙桿,菸灰落在篝火裡,濺起串小火星。他的粗布褂子上沾著松香,是剛從祭壇回來的樣子,“那年冬天,他們用三車鹽換走了咱們黑石城的三張地脈圖,說是要找‘噬靈礦’,現在想來,怕是給暗影盟當嚮導了。”

周靜的軟劍斜靠在石墩邊,冰蠶絲穗子垂在篝火的熱氣裡,穗尾的銀鈴被烤得發燙,卻只發出悶啞的輕響。“李里正提到的‘曼陀羅使者’,會不會就是血狼部的祭司?”她撿起根柏枝,撥了撥篝火,火星子濺在玄武岩上,將族紋映得格外清晰,“觀星長老說西域的蠻族祭司都懂咒術,尤其是血狼部,他們的‘血祭咒’能暫時喚醒屍體,跟暗影盟的屍祟衛很像。”

林風正幫老秦的孫子打磨木箭,箭頭是用截下來的蠻族彎刀改制的,鋒刃在火光裡閃著冷光。“王鏢頭從亂石灘帶回的彎刀,我給老獵戶看過,”他用砂紙蹭著箭頭的毛刺,鐵鏟就插在腳邊的土裡,“刀鞘上的狼頭紋,跟十年前洗劫過臨淮鎮的血狼部記號一模一樣——當年鏢隊死了七個兄弟,就是被這種彎刀砍斷的喉嚨。”

蘇晚蹲在藥箱旁,正用銀線將幾株曬乾的護魂草捆成束,線尾繫著顆小銅鈴,是從黑石城祭壇上請的平安鈴。“血狼部的人身上有股特殊的腥氣,”她把藥束遞給老秦的兒媳,“用蒼莽山的艾草和七星臺的星砂煮水,能蓋住這味道,等下讓去打探的後生帶上,免得被認出來。”她的銀線突然指向城牆的陰影處,“老秦叔的侄子回來了。”

個穿獸皮短打的後生從陰影裡走出,褲腿沾著山道的泥,肩上扛著張剛剝的狼皮,狼眼還圓睜著,透著股兇悍。他看見篝火旁的張景文西人,立刻將狼皮往地上一扔,單膝跪地:“叔!張大哥!血狼部的營地就在黑石城以西的黑風口,營裡至少有兩百人,還搭了個祭臺,跟當年暗影盟的血祭壇一個模樣!”

老秦猛地坐首身子,煙桿在石墩上磕出脆響:“祭臺?他們要幹什麼?”

後生嚥了口唾沫,聲音帶著後怕:“我混在給他們送肉的獵戶裡,聽見祭司在跟個黑袍人說話,說要在‘血月之夜’用活人獻祭,開啟蒼莽山的地脈缺口,讓暗影盟的主力從西域過來。”他從懷裡掏出塊染血的麻布,“這是從祭臺邊撿的,上面的花紋……”

周靜接過麻布,藉著篝火的光展開,上面用暗紅色的染料畫著扭曲的紋路,既像曼陀羅,又像血狼的爪印,紋路的交匯處還繡著極小的星軌——竟是暗影盟與蠻族祭司共同繪製的!

“這星軌標的是蒼莽山的地脈薄弱點。”張景文的指尖劃過麻布,混沌之力讓染料下的針腳浮現出來,“他們想用地脈之力催動血祭咒,跟當年墨玄在七星臺做的事如出一轍,只是規模更大。”他看向老秦,“血月之夜還有幾天?”

“七天。”老秦的臉色沉得像黑石城的巖壁,“咱們黑石城的族老早就說過,血月現,煞氣生,當年就是血月夜裡,血狼部第一次闖進來的。”他突然拍了下石墩,“不能讓他們得逞!我這就召集族裡的後生,跟他們拼了!”

“硬拼不行。”周靜按住老秦的胳膊,軟劍的穗子輕輕掃過他的手背,“血狼部的人善騎射,黑風口又是他們的地盤,咱們貿然過去,只會中了埋伏。”她指著麻布上的一處標記,“這裡是黑風口的水源地,要是能在水裡下點藥……”

“我配的‘軟筋散’能讓他們暫時脫力。”蘇晚的銀線纏上根還魂針,針尖沾著點白色粉末,“用護魂草和蒼莽山的醉魚草做的,對野獸管用,對人也一樣,就是時效只有兩個時辰。”她往藥箱裡裝著瓷瓶,“但得有人把藥送進水源地,那裡肯定守得嚴。”

林風將磨好的木箭插進箭囊,鐵鏟往地上一頓:“我去!當年跟鏢隊走黑風口時,我知道有條暗道能通到水源地的上游,是條幹了的河床,藏在亂石堆裡,血狼部的人未必知道。”他拍了拍後生的肩膀,“你給我畫張詳細的路線圖,最好標出血狼的崗哨位置。”

張景文望著篝火跳躍的火苗,突然想起李里正在星泉邊說的話:“仇恨會讓人變成自己最恨的模樣。”他將麻布摺好塞進懷裡,“林風去下藥,老秦帶族裡的人守住黑石城的要道,防止他們反撲。我和周靜去黑風口的祭臺,想辦法毀掉他們的祭品——血祭咒離了祭品,威力會大減。”

“我跟你們去。”蘇晚突然抬起頭,銀線在她指尖轉了個圈,“我的銀線能纏住他們的馬蹄,還能做記號引你們避開陷阱。再說,你們倆要是受傷了,總不能沒人治吧?”

老秦的兒媳突然端來個陶碗,裡面盛著黑石城特有的烈酒,酒面上漂著片護魂草葉。“這是咱們族裡的‘壯行酒’,”她給每個人都倒了半碗,“我男人當年就是喝了這酒,才敢跟血狼部拼命的。”她的眼圈紅了,“你們一定要活著回來,別讓孩子們再像我一樣,年紀輕輕就沒了爹。”

篝火旁的後生們都沉默了,有人開始磨箭頭,有人往弓箭上塗松香,還有人在給馬喂最好的草料,每個人的動作都很慢,卻帶著種不容置疑的決絕。老槐樹上的銅鈴被風吹得輕響,像在為他們祈福。

深夜的黑石城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巡邏的腳步聲在城牆上來回迴盪。張景文坐在老秦家的炕邊,看著周靜在油燈下修補林風磨破的箭囊,軟劍的冰蠶絲穗子穿過布面,像在繡一幅無聲的畫。

“你說林風能找到那條暗道嗎?”周靜的銀針懸在布面上,聲音很輕。

“他能。”張景文望著窗外的月光,混沌之力感知到地脈中玉佩的震顫,像在與黑風口的煞氣對峙,“當年在暗河,他能憑著水流聲找到暗河的出口,這點事難不倒他。”他握住她拿針的手,“倒是我們,祭臺周圍肯定有血狼部的高手,尤其是那個祭司,咒術說不定比蝕心咒還厲害。”

周靜放下針線,從枕下摸出塊星晶,是觀星長老給的護身石。“長老說這石頭能擋三次咒術攻擊,”她把星晶塞進他懷裡,冰蠶絲穗子纏上他的手腕,“等下你跟在我後面,我的冰炎之力能暫時凍住咒術的煞氣,你趁機毀了祭品。”

張景文剛要說話,院外突然傳來林風的大嗓門,他正跟老秦的孫子討教黑風口的地形,鐵鏟敲擊石磨的聲音格外響亮。蘇晚的銀線從窗縫裡探進來,線頭繫著個小小的紙團——是她畫的簡易地圖,標著祭臺上祭品的大概位置。

“該出發了。”張景文站起身,將短劍系在腰間,劍鞘上的玉佩與懷裡的星晶相觸,發出溫潤的輕響。

西人在城門口匯合時,老秦帶著族老們早己等候在那裡,每個人手裡都舉著根火把,火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道堅實的牆。老秦往張景文手裡塞了塊玄武岩,石上刻著黑石城的族紋:“這是咱們的‘鎮煞石’,帶在身上,煞氣近不了身。”

林風翻身躍上棗紅馬,鐵鏟斜背在身後,箭囊裡插滿了磨好的木箭。“等我的訊號,看見黑風口冒煙,就說明藥下成了!”他的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嘚嘚”的響,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蘇晚騎著黑馬跟在張景文身後,藥箱掛在馬鞍左側,右側的竹籃裡裝著捆引星草——點燃後能發出特殊的煙,既能做訊號,又能驅散小股煞氣。“祭臺的木頭是用黑風口的‘陰槐’做的,”她的銀線纏在馬韁上,“怕火,但更怕護魂草的汁液,等下我把草汁灑在祭臺上,你用混沌之力引火,燒得會更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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