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月谷的罡風總卷著層灰黑的沙礫,像被碾碎的墓碑揚在狼牙洞的巖壁上,洞口的鐵環纏著半腐的麻繩,環扣的鏽跡裡嵌著極細的骨渣,是從三十年前部落遺民的骸骨上刮下的,在陰風裡輕輕碰撞,與地脈中玉佩的餘溫相觸時,發出細碎的“咔嚓”聲,像鎖鏈磨斷的哀鳴。
張景文伏在洞口的陰影裡,指尖扣著星鑰的稜角,混沌之力探入巖壁時,整座狼牙洞突然傳來鐘乳石滴水的“嗒嗒”聲——與谷外暗影教徒的巡邏腳步聲完全共振。他望向洞內蜿蜒的幽徑,灰黑沙礫裡翻湧著墨色的煞氣,脈裡的紋路在微光下扭曲如蛇,既沒有七星臺的清寂,也不似斷雲崖的凜冽,帶著秘境探險的森然,像懸在刀尖上的繩索,每寸都繫著未知。
“鐵環的承重最多三人並行。”周靜的聲音從右側的石縫裡傳來,軟劍的冰蠶絲穗子纏在最粗壯的鐵環上,穗尾的銀鈴被她用內力凝成冰珠,只餘髮絲般的震顫。她的指尖在巖壁上劃出淺痕,那裡的石質比別處更疏鬆,是當年開鑿密道時特意留下的機關——只需用冰炎之力凍結石縫,就能暫時加固鬆動的崖壁。
張景文順著她的指尖望去,微光下能看見洞內的鐘乳石果然如林風所說,形似狼牙倒懸,尖端凝著墨綠色的毒液,煞氣過處,石筍表面竟泛起層油光。他數著鐘乳石的分佈,發現每隔七步就有處天然形成的凹洞,恰好能容人藏身,顯然是部落遺民當年躲避追殺的暗哨。
“蘇晚的清瘴散備足了嗎?”他壓低聲線,混沌之力順著地脈蔓延,感知到洞內深處傳來股極重的陰寒,比斷雲崖的煞氣更純粹,像淬了冰的毒刃。
周靜的冰蠶絲穗子突然繃緊,冰珠包裹的銀鈴發出聲極細的脆響:“剛給每個人的護心鏡上都抹了三層,”她的軟劍從石縫裡探出來,劍刃在微光裡劃出道銀線,精準地削斷根滴落毒液的鐘乳石尖,“林風說他去年走鏢時,見過這種毒液腐蝕馬靴的樣子,能在三息內爛穿三層牛皮。”
蘇晚蹲在兩人後方的沙窩裡,銀線像藤蔓般纏在鐘乳石的根部,線頭繫著的醒魂花幹瓣正微微發紫——那是她設定的“煞氣預警線”,只要煞氣濃度超過臨界值,花瓣就會滲出墨色的汁液。她從藥箱裡摸出個小巧的琉璃瓶,往掌心倒了些透明的液體,藉著微光往洞口的空氣裡灑去——那是用七星臺的星泉和醒魂花汁調和的“破煞露”,能讓潛伏的暗影教徒顯形,皮膚上會泛起淡紅的斑紋。
“巡邏隊剛過去,下一波要等一刻鐘。”蘇晚的銀線突然往洞內一探,又迅速收回來,線頭沾著片焦黑的布屑,“裡面的煞氣比預想的重,清瘴散最多能撐兩個時辰,得抓緊時間。”
林風扛著捆浸過清瘴散的松枝從左側的亂石堆後轉出來,鐵鏟往巖壁上一拄,火星濺在毒液凝結的石筍上,發出滋滋的輕響。“我在洞口外的灌木叢裡埋了些火油,”他把松枝往張景文手裡遞了遞,枝椏上的星砂在微光裡閃著冷光,“等咱們進洞半個時辰,就會自動引燃,能引開大部分巡邏隊。”他突然壓低聲音,指了指洞內第三處凹洞,“那裡的石壁是空的,去年躲雨時發現的,能藏下咱們的藥箱和多餘的乾糧。”
張景文接過鬆枝,星鑰的稜角在掌心硌出淺淺的印子。他看著周靜用軟劍在巖壁上鑿出落腳的淺坑,冰炎之力讓石質變得堅硬如鐵;看著蘇晚將銀線在鐘乳石間織成隱形的網,線頭的醒魂花在陰風中輕輕顫動;看著林風往每個凹洞裡塞了塊燃著的松明,火光雖弱,卻恰好能照亮藏身處的毒刺。
“行動。”他低喝一聲,混沌之力讓身形化作道殘影,踩著周靜鑿出的淺坑,率先躍入洞內。
狼牙洞的幽徑比星圖上標註的更曲折,鐘乳石的“狼牙”在微光裡投下猙獰的影子,煞氣與清瘴散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種刺鼻的甜腥。張景文避開滴落的毒液,指尖的星鑰突然發燙——是與地脈中的鎮魂石產生了共鳴,指引著密道的方向。
周靜的軟劍如影隨形,冰蠶絲穗子纏上根鬆動的鐘乳石,劍刃翻轉間,己將藏在石後的兩名暗影教徒悄無聲息地絞殺。她的冰炎之力順著劍穗蔓延,在教徒的屍身上凝結出層薄冰,防止煞氣從屍身溢位,驚動後續的巡邏隊。
“第七步的凹洞有異動。”蘇晚的銀線突然從斜刺裡飛出,精準地纏住只從凹洞竄出的毒蠍,銀線的星砂之力讓毒蠍瞬間僵首。她湊近一看,倒吸口涼氣——凹洞裡堆著十幾具骸骨,骨架上的衣物碎片還能看出是西域部落的服飾,顱骨的破口處殘留著鈍器擊打的痕跡,顯然是被屠殺的。
林風的鐵鏟往骸骨旁的石壁上一頓,星核之力讓鬆動的石塊簌簌掉落,露出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暗格。“就是這裡!”他的聲音帶著興奮,鐵鏟撬起暗格的石板,裡面果然藏著個鏽跡斑斑的銅箱,“去年躲雨時聽見裡面有響動,沒想到真有東西!”
張景文開啟銅箱,裡面裝著卷獸皮地圖和個青銅哨子,地圖上用西域文字標註著密道與暗影祭壇的連線點,哨子的內壁刻著與星鑰相同的星盤紋路。“是部落遺民留下的,”他將地圖展開,混沌之力讓獸皮上的墨跡泛起紅光,顯露出條被刻意抹去的捷徑,“從這裡穿過去,能節省一半的路程,但要經過處‘噬魂潭’。”
周靜的指尖點在地圖的潭水標記上:“李里正說過,蝕月谷的地脈活水就是在這裡變成死水的,潭底沉著部落的聖物‘醒魂珠’,能淨化煞氣,可惜當年被墨玄奪走了。”她的軟劍突然指向暗格深處,“那裡好像刻著字。”
眾人湊近一看,石壁上的西域文字己模糊不清,只依稀能辨認出“月圓”“獻祭”“鎮魂石”幾個詞。蘇晚的銀線纏上塊鬆動的石片,輕輕一挑,露出後面更清晰的刻痕——竟是幅簡易的祭壇剖面圖,標註著鎮魂石的封印位置和三個薄弱點。
“原來如此,”張景文的星鑰突然與剖面圖產生共鳴,銅面泛起層柔光,“墨玄當年是用醒魂珠的力量鎮壓鎮魂石,後來醒魂珠失蹤,封印才漸漸失效。”他將地圖摺好塞進懷裡,“走捷徑,爭取在月圓前趕到祭壇。”
穿過暗格後的通道,空氣突然變得潮溼,噬魂潭的腥氣撲面而來。潭水呈墨綠色,表面漂浮著層油膜,煞氣在水面凝成細小的黑蛇,相互噬咬又不斷重生。對岸的石壁上果然有處人工開鑿的石門,門楣上刻著與星鑰匹配的星盤凹槽。
“潭水有劇毒,”蘇晚往水裡撒了點清瘴散,毒液瞬間沸騰起來,“但煞氣濃度比預想的低,說明祭壇的封印還沒完全失效。”她的銀線纏上根橫跨潭水的石樑,線頭繫著的醒魂花突然劇烈顫動,“有巡邏隊往這邊來了!至少十人!”
林風立刻將鐵鏟插進石縫,星核之力讓潭邊的幾塊巨石緩緩升起,形成道臨時的屏障。“我去引開他們,”他往身上抹了些潭邊的淤泥,煞氣的氣息頓時重了幾分,“你們趁機開啟石門,我繞到祭壇後側跟你們匯合。”
張景文抓住他的手腕:“用這個。”他將青銅哨子塞給他,“部落遺民的哨音能引動潭底的暗流,必要時能困住他們。”
林風接過哨子,咧嘴笑了笑,轉身就往通道深處跑去,鐵鏟敲擊石壁的聲音故意放得很大,像在挑釁。暗影教徒的呵斥聲和追趕的腳步聲很快遠去,只餘下噬魂潭的冒泡聲在洞內迴盪。
“動手。”張景文將星鑰對準石門的凹槽,混沌之力與地脈中的玉佩同時共振,星盤凹槽突然亮起紅光,石門發出陣沉悶的“嘎吱”聲,緩緩向內開啟。
門後的通道豁然開朗,竟是條鋪著青石板的甬道,兩側的壁龕裡燃燒著幽藍的鬼火,照亮了牆上的壁畫——畫的是墨玄建造暗影祭壇的場景,最後一幅壁畫上,墨玄將顆發光的珠子嵌進鎮魂石,正是失蹤的醒魂珠。
周靜的軟劍在甬道里劃出道銀弧,冰炎之力讓鬼火瞬間熄滅:“煞氣越來越重了,”她的冰蠶絲穗子纏上張景文的手腕,銀鈴的震顫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星鑰的溫度在升高,離鎮魂石很近了。”
蘇晚的銀線突然指向甬道盡頭的拐角,線頭的醒魂花己完全變成墨色:“祭壇就在前面,”她從藥箱裡掏出最後幾包清瘴散,分給兩人,“做好準備,裡面的煞氣濃度,可能會超出清瘴散的承受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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