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喜歡》第559章 穗王(1)

作者:張景文·20天前

焦土村的秋場總漾著層金紅的光暈,像被熔金的陽光潑在新收的谷堆上,場邊的穀倉爬滿了金黃的玉米,倉頂的茅草裡藏著極細的穀殼,是從揚穀的木鍁上漏下的,在秋風裡輕輕打著旋,與地脈中玉佩的餘溫相觸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穀粒墜進糧倉的輕響。

張景文坐在谷堆旁的石碾上,指尖捏著穗飽滿的穀子,混沌之力探入時,整座村莊突然傳來脫粒機轉動的“嗡嗡”聲——與祠堂裡蘇晚熬製新藥膏的藥碾聲完全共振。他望向田埂的方向,金紅光暈裡翻湧著厚重的地脈元氣,脈裡的紋路在陽光下舒展如錦,既沒有夏夜的悠綿,也不似春溪的清靈,帶著豐收季特有的沉實,像被填滿的穀倉,每粒都藏著沉甸甸的喜悅。

“林風的鐵匠鋪新打了十張揚穀鍁。”周靜抱著摞新縫的麻袋走過來,麻袋口的冰蠶絲穗子繡著穀穗圖案,穗尾的銀鈴隨著腳步輕響,在穀場的金浪裡盪開漣漪。她將麻袋往石碾旁一放,軟劍靠在穀倉的木柱上,劍鞘上的冰紋在陽光下泛著瑩白,“剛才路過時見他正給鍁頭鍍星砂,說這樣揚穀時能少沾穀殼,還說要給每個來幫忙的後生送一把,算是謝禮。”

張景文將穀穗湊到鼻尖,新谷的清香混著陽光的味道撲面而來。“他前兒還說要給糧倉打個銅鎖,”他看著周靜用麻繩將麻袋口紮緊,指尖的力道均勻沉穩,“鎖面上要刻上護魂草和醒魂花,說是能防老鼠,還能鎮煞氣,圖個吉利。”

穀場東側傳來蘇晚的笑聲,她提著個竹籃從藥圃走來,銀線纏著幾束曬乾的醒魂花,線頭繫著個小小的木牌,上面寫著“豐歲膏”三個字。“新熬的藥膏成了,”她在石碾邊坐下,將竹籃裡的蜜餞分給眾人,桂花的甜香混著草藥的清苦格外爽口,“用今年的新蜜和醒魂花粉做的,能治秋收時累出來的筋骨疼,等下給李里正和幹活的老人們送去。”她從籃底摸出個陶罐,開啟的瞬間,裡面的藥膏泛著溫潤的光澤,“長老說這藥膏里加了焦土村的穀糠灰,比蝕月谷的配方更養人。”

李里正揹著箇舊布袋從田埂上過來,布袋裡鼓鼓囊囊的,顯然裝著新收的花生,他的粗布褂子沾著草屑,臉上的皺紋裡嵌著細汗,卻笑得格外開懷。“南邊那片試驗田的麥子畝產比去年多了兩成,”他往張景文手裡塞了把剛剝的花生,果仁飽滿得發亮,“全靠蘇丫頭的‘肥田膏’和林風打的深耕犁,看來長老說的‘地脈養田’是真的,以後咱們焦土村再也不用愁糧食了。”

林風扛著把新鍁從鐵匠鋪方向跑來,鐵鏟別在腰後,鍁頭的星砂鍍層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小陳帶著人把谷堆壘好了!”他把鍁往地上一插,震起的穀殼在金紅光暈裡像群金色的蝴蝶,“就等日頭最足的時候揚穀了!我還在穀場中央豎了根木杆,等下把今年最大的麥穗掛上去,叫‘穗王杆’,明年開春再把麥粒種下去,保準能長出更大的麥穗!”

孩子們提著小竹籃在穀場邊跑來跑去,籃子裡裝著撿來的穀穗,跑起來時,籃子上繫著的綵綢飄得老高,像群快樂的花蝴蝶。“張大哥!周姐姐!”小石頭舉著個比他臉還大的穀穗,“林風大哥說這個能當‘穗王’!你看它的顆粒多飽滿!”

周靜接過穀穗,用指尖數著顆粒,冰蠶絲穗子在穀粒上輕輕掃過:“確實是個好穗子,”她往小石頭手裡放了塊蘇晚做的蜜餞,“等下讓長老給穗王杆繫上紅綢,就用你撿的這個,好不好?”

孩子們的歡呼聲差點掀翻穀場的屋頂,紛紛把自己撿的穀穗往周靜懷裡塞,都想讓自己的穗子能沾點“穗王”的喜氣。林風趁機教他們揚穀的姿勢,鐵鏟在他手裡轉得像朵花,引得孩子們陣陣喝彩;蘇晚則用銀線給孩子們編穀穗手環,說戴著能保佑來年豐收;李里正則坐在石碾上,給孩子們講他年輕時捱餓的日子,對比現在的豐衣足食,聽得孩子們都攥緊了小拳頭。

張景文靠在谷堆上,看著眼前的熱鬧,指尖的花生殼裂開的聲音清脆悅耳。他想起剛到焦土村時,這片土地還叫“焦土”,田埂上的草都帶著焦黑的痕跡,村民們看著地脈的眼神里滿是恐懼,而現在,焦土變成了沃土,恐懼變成了自豪,那些曾經用來對抗煞氣的藥膏、鐵器、星砂,如今都成了滋養土地、豐收糧食的利器。

混沌之力在體內緩緩流淌,與地脈的元氣相融,玉佩的暖意順著血脈蔓延,像在為這片土地的新生而雀躍。

“今晚的豐歲宴,”周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她正幫著蘇晚給孩子們分發手環,冰蠶絲穗子在金紅光暈裡泛著銀亮的光,“我讓小陳媳婦做了‘五穀糕’,用今年收的五種新糧做的,還按長老說的,在糕上撒了星砂粉,說是能祈來年風調雨順。”

張景文望著田埂上忙碌的身影,收割機的轟鳴聲、脫粒機的轉動聲、孩子們的歡笑聲、大人們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像首最動聽的豐收歌謠。他想起在蝕月谷的鎮魂石前,他以為守護的終點是再無戰事,此刻才明白,真正的守護,是讓這片土地能結出飽滿的穀穗,是讓孩子們能在穀場無憂無慮地奔跑,是讓老人們能在豐收時笑得這樣開懷。

“我去跟長老學學‘觀谷術’,”他突然開口,聲音混著秋風格外清晰,“看看能不能算出哪年的麥子最適合做年糕,哪塊地的花生最香。”

李里正笑得眼睛眯成了條縫,手裡的花生殼剝得飛快:“好!好啊!”他往張景文身邊湊了湊,指著南邊的試驗田,“明年咱們再開十畝新田,種上長老帶來的‘紫麥’,聽說磨出的面做饅頭是紫色的,又好看又有營養,到時候豐歲宴上,就讓你露一手觀谷的本事!”

夕陽將穀場染成金紅,脫粒機的“嗡嗡”聲漸漸停了,揚穀的木鍁揚起最後一片穀殼,在暮色裡劃出道金色的弧線。張景文西人坐在谷堆旁,分食著剛烤好的玉米,焦香混著奶香在晚風裡瀰漫,遠處的祠堂己亮起了燈籠,豐歲宴的香味順著風飄過來,勾得人首咽口水。

“等收完秋,”蘇晚的銀線在暮色裡閃著微光,“我想在藥圃邊上種些果樹,蘋果、梨子、桃子都種點,等結果了,孩子們就能在樹下看書、吃果子,像長老說的那樣,讓日子過得又甜又香。”

林風啃著玉米,含糊不清地說:“我給果樹打個鐵架子,讓枝椏能順著架子長,結的果子又大又多!再刻上咱們西個的名字,就叫‘豐樂架’!”

周靜的軟劍穗子輕輕搭在張景文的手背上,銀鈴的輕響混著漸起的蟲鳴:“還要在穀場邊種片向日葵,冬天割了杆子能當柴火,葵花籽能炒著吃,明年豐歲宴上,就讓孩子們用葵花籽拼出星軌的樣子,既好看又好玩。”

張景文望著穀倉裡堆得滿滿的糧食,看著身邊被暮色染成金紅的身影,聽著遠處祠堂傳來的歡笑聲,突然明白,所謂的守護,從來都不是一勞永逸的戰鬥,而是這樣一個個豐收的秋天,一次次尋常的約定,一輩輩相傳的富足。

穀場的燈籠越亮越多,像落在人間的星子,照亮了裝滿新糧的穀倉,照亮了孩子們奔跑的身影,照亮了這片曾經焦黑、如今金黃的土地上,最踏實的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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