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喜歡》第596章 秋場比藝(1)

作者:張景文·11天前

焦土村的曬穀場總鋪著層金紅的浪,像被揉碎的晚霞鋪滿開闊的坪地,場邊的老槐樹上掛著串銅鈴,鈴舌纏著半片染紅的楓葉,是去年孩童鬥草時遺落的,在秋風裡輕輕搖晃,與地脈中玉佩的餘溫相觸時,發出細碎的“叮噹”聲,像比藝開場的序曲。

張景文站在場邊的石碾旁,指尖摩挲著腰間的星砂鏢,鏢身的紋路在夕陽裡泛著暖金。混沌之力探入時,整座穀場突然傳來木靶倒地的“哐當”聲——與東側草垛後孩童練拳的“喝哈”聲完全共振。他望著場中央新畫的比試圈,圈線用新鮮的紫麥秸稈灰畫出,混著藥圃曬的薄荷末,風過時揚起的煙塵都帶著清冽的香氣,脈裡的紋路在秋光裡舒成蛛網,既沒有春溪宴客的溫軟,也不似雪嶺圍獵的肅殺,帶著比藝特有的雀躍,像曬透的穀粒,每顆都藏著飽滿的歡喜。

“後生們的‘裂石掌’該驗驗成色了。”王鏢頭拄著鐵柺走到圈中,拐頭的鐵刺在地上敲出三道線,“護河隊的老規矩,比藝不是爭兇鬥狠,是要看看誰的功夫能護人護己。”他突然將鐵柺往地上頓,震起的秸稈灰在半空凝成道弧線,“去年阿武的‘踏星步’還差半分火候,今年可得拿出真本事。”

周靜正幫著蘇晚擺藥箱,軟劍斜靠在槐樹幹上,劍穗的冰蠶絲纏著束野菊,花瓣被風吹得簌簌落,在她的粗布裙角積了薄薄層金。“臨淮鎮的武館師傅帶了新制的‘護具’,”她拿起副藤編護腕給阿武戴上,指尖的溫度讓藤條微微發燙,“說是用咱們竹海的老藤編的,輕便還結實,你試試合不合手。”

阿武剛套上護腕,就被林風拽著往場邊跑,後者手裡舉著個稻草人靶,靶心用紅漆畫著醒目的星紋。“去年輸我的三壇醒魂釀還沒兌現,”林風用刀背拍著稻草人的腦袋,發出悶悶的響聲,“今天比‘飛刀’,你要是再偏半寸,就得給我捶三個月的鐵。”

蘇晚的銀線在藥箱上空織成小巧的網,線頭懸著的瓷瓶盛著淡青色的“活血露”,瓶身上貼著張手寫的小紙條,是她寫給自己的配方:“穿脈河活水三錢,醒魂花瓣五片,薄荷根搗成泥……”她正往陶罐裡倒藥粉,忽然被陣孩童的歡呼驚得抬頭,原來張景文正給孩子們演示“星砂鏢”的手法,三枚鏢同時出手,精準地釘在稻草人靶的三隻眼睛上,鏢尾的紅纓在風裡得意地晃。

“張大哥的手法比去年更準了!”小蓮舉著束剛摘的野菊跑過來,花瓣上還沾著露水,“我娘說,這是因為你心裡裝著咱們村,所以鏢法才越來越穩。”

張景文笑著接過花束,剛要說話,卻見臨淮鎮的武館師傅帶著三個徒弟走進場,為首的壯漢抱拳行禮,聲如洪鐘:“聽聞焦土村藏龍臥虎,我師徒三人特來討教,若是輸了,便將這柄‘鎮館鐵尺’留下!”他解下腰間的鐵尺往地上頓,尺身嵌入土中半寸,竟泛著淡淡的玄鐵光澤。

林風當即就按捺不住,鐵鏟“哐當”拄在地上:“我來會會你!”

兩人剛站進比試圈,壯漢便揮著鐵尺攻來,尺風帶著股剛猛的力道,掃得秸稈灰漫天飛揚。林風不慌不忙,鐵鏟在身前旋成道鐵幕,鏟面與鐵尺相撞的瞬間,他藉著反力旋身,鐵鏟順著尺身滑向對方肋下——正是張景文教的“順水推舟”。壯漢顯然沒料到這招,急忙收尺格擋,卻被林風的鏟尾掃中膝蓋,踉蹌著後退三步,引得圍觀的村民陣陣喝彩。

“好個‘借力打力’!”王鏢頭捋著鬍鬚點頭,“這是把護河隊的‘撐篙式’化進了鏟法裡,有靈氣!”

壯漢不服氣,再次揮尺襲來,這次卻改用巧勁,鐵尺在他手中像條靈活的蛇,專往林風的關節處纏。林風突然矮身,鐵鏟貼著地面橫掃,正是從“裂石式”裡化出的新招,將壯漢的下盤完全罩住。壯漢急忙躍起,卻被林風早有準備的後招纏住——原來他藉著掃鏟的勢,己將三枚石子踢向對方腳踝,雖不傷筋動骨,卻讓壯漢落地時趔趄了一下,鐵尺脫手落在圈外。

“我輸了!”壯漢面紅耳赤地撿起鐵尺,突然往地上一跪,“求您教我這招!我那武館裡有十幾個孤兒,我想學好功夫護著他們!”

林風急忙將他扶起,鐵鏟往肩上一扛:“這招叫‘石下藏鋒’,是張大哥點撥的,要學不難,以後常來焦土村便是。”

這邊剛歇,周靜卻被武館的女徒弟纏住了。那姑娘使的是雙短劍,劍花挽得密不透風,卻被周靜的軟劍層層化解。周靜的劍招看似輕柔,實則每道弧線都循著地脈的紋路,女徒弟的短劍幾次想搶攻,都被軟劍的巧勁引偏,最後竟被劍穗的冰蠶絲纏住手腕,雙劍“噹啷”落地。

“姐姐的劍法像穿脈河的水,”女徒弟紅著臉認輸,“看著軟,卻能繞開所有硬石。”

周靜笑著解下她手腕上的絲線:“這是‘柔水劍’,講究的不是硬碰硬,是像春溪繞石那樣,找到對方的破綻。”

最熱鬧的要數阿武和小徒弟的比試。兩人都用短刀,阿武的星砂刀在陽光下閃著金芒,卻總在快要碰到對方時收招,原來他記著張景文說的“點到即止”。小徒弟急得首跺腳,突然使出招險的,刀尖首逼阿武心口,卻被阿武早有預料地側身避開,同時刀柄輕輕撞在他的手腕上,讓他的刀脫手飛向草垛——正好插在之前林風畫的笑臉中間。

“你讓著我!”小徒弟噘著嘴不依,卻被阿武塞了塊薄荷糖,“這不是讓,”少年指著地上的秸稈灰圈,“比藝的圈就像咱們村的地脈,得守著規矩,才能長好莊稼。”

日頭漸漸偏西,比試圈裡的比鬥卻越來越熱鬧。張景文和武館師傅比掌法,掌風碰在一起時,竟引得地上的星砂紋微微發亮;王鏢頭用鐵柺與後生們拆招,拐影裡藏著護河隊的“擺渡式”,看似緩慢卻步步安穩;蘇晚也被孩子們纏著比“銀線穿針”,她的銀線在指尖翻飛,竟將散落的野菊都串成了花環。

暮色降臨時,林風扛著贏來的鎮館鐵尺,周靜手裡捧著女徒弟送的短劍穗,阿武則被小徒弟們圍著問“踏星步”的訣竅。王鏢頭指揮著後生們抬來新釀的醒魂釀,陶碗碰撞的脆響混著銅鈴的叮噹聲,像支秋夜裡的歡歌。

張景文望著場邊堆成小山的紫麥垛,麥垛上的野菊在晚風裡輕輕搖晃,突然覺得混沌之力在體內流淌得格外輕快,像秋陽曬過的穀粒,飽滿而溫暖。他看著武館師傅教孩子們扎馬步,看著周靜幫蘇晚整理被風吹亂的銀線,看著阿武把花環戴在小蓮頭上,突然明白,所謂功夫,從來都不是用來爭鬥的利器,而是像這秋場的比藝,在切磋裡傳承,在歡笑裡生長,讓每份力量都用來守護,而非傷害。

老槐樹上的銅鈴還在響,鈴舌纏著的楓葉被風吹得發紅,像在為這場秋夜的歡宴,繫上串永不褪色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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