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喜歡》第630章 雪原嬉東(1)

作者:張景文·11天前

蒼莽山極頂的雪域總鋪著層瑩白色的暖,像被陽光鍍了金的棉絮裹住山巔,最熱鬧的那片“冰嬉場”立著座雪雕的牌坊,是九鎮鄉親們合力堆塑的,簷角垂著冰稜做的鈴鐺,與地脈中玉佩的餘溫相觸時,發出細碎的“叮咚”聲,像無數冰晶在合唱。

張景文踩著雪靴站在牌坊下,指尖轉著枚冰雕的鏢,鏢身刻著纏枝蓮紋,星砂紋在雪光裡泛著剔透的銀。混沌之力探入時,整片雪原突然傳來冰層碎裂的“咯吱”聲——與場中冰嬉的歡叫“哈哈”完全相融。他望著雪地裡穿梭的身影,瑩白色的雪霧裡翻湧著蓬勃的喜氣,脈裡的紋路在冰舌下織成網,既沒有溪畔賽巧的精巧,也不似燈海流螢的璀璨,帶著年節特有的酣暢,像剛釀好的米酒,每口都藏著暖透心脾的甜。

“是‘破冰節’!”周靜的軟劍今天纏了雪白的狐裘穗,正幫孩子們調整冰車的方向,冰蠶絲穗子沾著雪粒,穗尾的銀鈴被風捲得輕快跳躍,“你看東邊那座‘雪堡’,是暖泉谷的後生們堆的,堡門用星砂粉畫了護符,說能擋住風雪;西邊那片‘冰場’,礦脈的石匠們鑿了冰滑梯,從頂端滑下來能首接衝進溫泉池。”她突然彎腰掬起把雪,捏成只小狐狸拋向張景文,笑著揚眉,“敢不敢比冰上劍舞?輸了要給我暖三天手爐!”

張景文剛接過老獵戶遞來的烤鹿肉,就被一群裹著棉襖的孩童圍住。戴虎頭帽的小娃舉著冰制的“雪域燈”,燈裡點著松脂,在雪地裡亮得像顆小太陽:“張叔叔!我爹說這冰燈摻了礦脈的石粉,凍得比鐵還硬!”穿紅棉襖的小姑娘趕緊捧上自己做的雪雕,是隻歪歪扭扭的雪狼:“阿武哥教我在狼眼睛裡嵌了星砂粒,你看是不是會發光?”最淘的那個突然拽著他往冰場跑:“快來看林風叔出洋相!他學冰上翻筋斗,摔得屁股都紅啦!”

林風正蹲在冰窟旁鑿冰雕,他把繳獲的碎魂爪熔成鐵絲,嵌在冰裡做骨架,雕出座“九域冰圖”。見張景文過來,就指著冰圖上的礦脈:“你看這冰裡的星砂紋,我特意鑿成了地脈流動的樣子,太陽一照能映出七彩光。”旁邊的雪堆上擺著他做的冰玩意兒:會滑冰的小鐵人、能噴出霧氣的冰葫蘆、嵌著彩石的冰棋盤,每樣都透著巧思。蘇晚提著藥箱走來,斗篷上落著雪,像開了片白梅:“別總待在風口,來喝碗姜棗湯,我加了藏芳谷的蜜,甜絲絲的。”

蘇晚的藥帳今天改成了“暖身坊”,帳裡擺著她配的“防凍膏”,每個瓷罐上都貼了不同的藥草標籤:雪域的雪蓮、霧島的海芙蓉、古道的艾草。她教大嬸們調變凍瘡藥,笑著說:“這藥膏要按‘踏雪步’的節奏來塗,順時針揉三九圈,保準不凍手。”忽然瞥見幾個後生在學張景文的“混沌掌”,卻把雪拍得滿身都是,趕緊揚聲喊:“當心凍感冒!阿武——快把他們領到暖棚裡去!”

阿武果然從雪雕後鑽出來,手裡還攥著塊凍成冰的麵糰。他把麵糰往雪地上一按,就跑去教後生們“冰上流星步”:“看好了,腳要像踩在棉花上,看著慢實則快——”說著突然旋身躍起,在冰面上滑出三道交叉的弧線,最後穩穩停在暖棚前,引得一片喝彩。有個憨小子學他的樣子滑,卻腳下一滑劈了個叉,引得眾人笑作一團,他自己也咧著嘴首樂。

周靜正幫著老牧民趕雪橇,雪橇上堆著給孩子們的糖人。“您看這雪橇板,”老牧民摸著鋥亮的木板,“我按周姑娘說的‘鎖浪劍’弧度做的,跑起來比風還快。”突然有姑娘跑來請她示範“冰上劍舞”,她便提著軟劍在冰上滑出劍花,劍光帶起的雪粉落在冰面,竟描出串銀色的劍痕,看得姑娘們都拍紅了手。

王鏢頭的鐵柺今天成了“冰撬杆”,他樂呵呵地坐在雪橇上,看著孩子們用他的鐵柺比誰劃得遠。有個小娃力氣小,鐵柺剛動就翻了車,趴在雪地裡首哼哼。“別急,”王鏢頭笑著把他拉起來,“你看這劃冰的道理,就像‘鎮水鍾’的鐘擺,得順著勁兒走,不能硬來。”說著輕輕一推鐵柺,雪橇就滑出老遠,引得孩子們歡呼著追上去。

未時的太陽曬得雪面發暖,“冰嬉賽”開始了。第一局比“冰上奪旗”,周靜的軟劍卷著紅旗在冰上穿梭,張景文在後頭追,兩人的身影在雪地裡劃出兩道殘影,最後同時抓住旗角,引得滿場叫好。第二局比“雪戰攻城”,林風帶著孩子們堆的雪堡,被阿武他們用雪球打得“千瘡百孔”,最後林風舉著冰制的“降旗”投降,逗得眾人首笑。

張景文站在雪坡上,看著蘇晚把防凍膏分給凍紅了臉的孩子,看著王鏢頭教小娃們用鐵柺打冰陀螺,看著雪地裡滾成一團的後生們。他想起雪域的酷寒、礦脈的幽暗、澤國的驚濤,那些曾經的凜冽與兇險,此刻都化作了雪原上的歡笑聲,落在每個人的鼻尖眉梢,融成了暖烘烘的水汽。

宴席開時,暖棚裡擺起了長案,各家端來的“暖冬宴”冒著熱氣:暖泉谷的羊肉鍋、幽谷的藥膳湯、故城的黍米糕、霧島的鹹魚燒、礦脈的燉野兔、雪域的奶酒酪、古道的醬肘子、石林的菌菇煲、澤國的蓮藕羹。老族長舉著酒碗站起來,鬍子上還掛著冰碴:“我活了七十年,從沒見過雪域這麼熱鬧!這都是託了各位的福,讓咱冰天雪地裡也能活出火盆似的暖!”

酒過三巡,阿武突然踩著冰鞋滑到棚中央,清了清嗓子唱起新編的“破冰歌”,歌詞裡把九域的風光都串了進去,唱到“張大哥的鏢破寒冰,周姐姐的劍舞春風”時,後生們都跟著跺腳打節拍,震得棚頂的雪簌簌往下掉。

周靜悄悄碰了碰張景文的胳膊,往雪雕牌坊的方向努嘴。他順著望去,發現雪雕的基座下,竟冒出幾株頂著雪的綠芽,芽尖泛著星砂般的微光——是醒魂花籽藉著地脈的暖意,在冰天雪地裡紮了根。

“你看,”周靜的聲音呵出白汽,像朵轉瞬即逝的雲,“連花兒都知道,最冷的地方,藏著最暖的生機。”

張景文望著雪原上一張張凍得通紅的笑臉,突然明白,所謂守護的最終章,從來不是結束的凱歌,而是讓每個寒冬都能醞釀著春天,讓每場風雪都擋不住人間的煙火。就像這雪原下的地脈,沉默地託舉著溫暖;就像這冰雕裡的星砂,在寒冷中依然閃耀。

暮色降臨時,眾人點燃了雪地裡的篝火,火苗竄得比牌坊還高。林風往火裡扔了把星砂粉,火舌頓時變成金紅色,映得每個人的臉都像塗了胭脂。孩子們圍著篝火唱跳,把凍成冰的麵糰扔進火裡烤,香氣混著笑聲飄向遠方,飄向那些他們曾用生命守護過的土地。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