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喜歡》第631章 花塢踏青(1)

作者:張景文·21天前

蒼莽山南麓的花塢總鋪著層緋紅色的鬧,像被打翻的胭脂盒潑在山谷間,最繁盛的那片“百花園”搭著七彩花棚,是九鎮鄉親們為“踏春節”支起的,棚簷垂著曬乾的花瓣,與地脈中玉佩的餘溫相觸時,發出細碎的“簌簌”聲,像姑娘們抖落的裙裾。

張景文倚在株百年海棠下,指尖轉著枚花瓣鏢,鏢身嵌著風乾的薔薇,星砂紋在春光裡泛著粉金的暖。混沌之力探入時,整片花塢突然傳來花枝搖曳的“沙沙”聲——與塢裡孩童們的嬉鬧“喳喳”完全和鳴。他望著花海里穿梭的身影,緋紅色的花霧裡翻湧著活潑的喜氣,脈裡的紋路在花根下織成網,既沒有雪原嬉冬的酣暢,也不似溪畔賽巧的精巧,帶著春日特有的明媚,像剛沏好的花茶,每口都藏著沁心的香。

“是‘踏青花會’!”周靜的軟劍今天纏了粉白的芍藥花,正幫著姑娘們掛花箋,冰蠶絲穗子沾著花蜜,穗尾的銀鈴被蜂鳴襯得清亮。“你看東邊的‘鬥花臺’,藥農們在比誰種的還魂草開得豔,頭名能得蘇晚配的育花肥;西邊的‘花謎廊’,老秀才寫了百道花謎,猜中最多的能拿林風打的銅製花鋤。”她突然折下枝初綻的桃花,往張景文鬢邊一插,笑著挑眉,“敢不敢比‘花下劍舞’?輸了要幫我澆三天花!”

張景文剛接過老園丁遞來的花糕,就被一群戴花環的孩童圍住。穿粉襖的小娃舉著只花燈籠,燈罩上繡著“幽谷藏芳”西個字:“張叔叔!這燈籠骨架是阿武哥用澤國的蘆葦做的,裡面點的是霧島的海芙蓉油,能驅蚊呢!”梳羊角辮的小姑娘趕緊捧上自己編的花環,用雪域的雪蓮和花塢的薔薇混編:“蘇晚姐姐說這花環裡摻了礦脈的星砂粉,戴在頭上不會被蜜蜂蟄!”最淘氣的那個突然拽著他往花棚跑:“快來看林風叔鬧笑話!他學編花繩,把自己的手纏成粽子啦!”

林風正蹲在花匠鋪裡打製“花器”,他把繳獲的裂舟槳熔了,打成二十隻小巧的銅花壺,壺身上刻著西季花卉。見張景文過來,就舉起一隻刻著牡丹的銅壺:“你看這壺嘴,我加了星砂粉,倒水能連成線不灑出來。”旁邊的竹架上擺著他做的小物件:會自動灑水的竹製灑水壺、能彈出花瓣的木盒、嵌著香料的銅製花薰,每樣都透著巧思。蘇晚提著花籃走來,髮間彆著朵初開的山茶:“別總對著火爐,來嚐嚐我新釀的桃花酒,加了暖泉谷的泉水,甜津津的。”

蘇晚的藥圃今天改成了“百草園”,畦裡種著她培育的“花葯”,每株都掛著木牌:藏芳谷的還魂草嫁接了花塢的玫瑰、霧島的海芙蓉纏著雪域的雪蓮藤。她教大嬸們辨認可入藥的花瓣,笑著說:“這花蜜要按‘踏水步’的韻律來採,晨露未乾時輕捻花托,才會最甜。”忽然瞥見幾個後生在學張景文的“混沌掌”,卻把花圃踩出個坑,趕緊揚聲喊:“當心踩壞了新苗!阿武——快把他們領到空地上比劃去!”

阿武果然從花架後跳出來,手裡還捏著把剛剪的花枝。他把花枝往竹籃裡一插,就跑去教後生們“穿花步”:“看好了,腳要像踩在花莖上,既要輕又要快——”說著突然騰身躍起,踩著花叢中的石板連跳九步,衣襬帶起的風拂得花瓣紛紛揚揚,最後穩穩落在花臺中央,引得一片喝彩。有個毛頭小子學他的樣子跳,卻踩折了株珍貴的綠牡丹,引得眾人笑作一團,他自己也撓著頭嘿嘿首笑。

周靜正幫著老繡娘掛“百花圖”,圖上繡著九域的名花。“您看這朵‘霧島海芙蓉’,”老繡娘指著用藍線繡的花朵,“我特意加了星砂粉染的絲線,在太陽底下看就像泛著水光。”突然有姑娘跑來請她示範“花劍舞”,她便提著軟劍在花海里起舞,劍光帶起的花瓣落在繡繃上,竟拼出朵完整的芍藥,看得姑娘們都拍紅了手。

王鏢頭的鐵柺今天成了“花架杆”,他樂呵呵地坐在竹椅上,看著孩子們用他的鐵柺掛花箋。有個小娃夠不著高處的花鉤,急得踮著腳蹦。“別急,”王鏢頭笑著把鐵柺伸過去,“你看花箋要掛在向陽處,就像‘鎮道鍾’要掛在風口,得找對地方才起作用。”說著用鐵柺輕輕一挑,就把花箋掛在了最高的海棠枝上,引得孩子們歡呼起來。

巳時的太陽曬得花香格外濃郁,“花會武鬥”開始了。第一局比“摘花奪魁”,周靜的軟劍卷著花枝在花樹間穿梭,張景文在後頭追,兩人衣袖帶起的花瓣落了滿地,最後同時摘下最高枝的海棠,引得滿場叫好。第二局比“護花不破”,林風用鐵鏟在花叢中劃出圓圈,阿武要在圈內打完一套拳卻不碰落一片花瓣,最後阿武收勢時不小心碰掉片薔薇,懊惱地撓頭,引得眾人笑個不停。

張景文站在花塢中央,看著蘇晚把花蜜分給臉蛋通紅的孩子,看著王鏢頭教小娃們用鐵柺丈量花株的間距,看著花叢裡互相追逐的後生姑娘。他想起花塢的前身原是片荒蕪的坡地,當年被斷流幫的水匪放火燒過,如今卻開得這樣熱鬧。那些曾經的硝煙與傷痕,此刻都化作了花塢裡的歡笑聲,落在每個人的髮間肩頭,釀成了甜絲絲的香。

宴席開時,花棚下襬起了長案,各家端來的“春花宴”透著清香:暖泉谷的花蜜糕、幽谷的藥膳粥、故城的玫瑰酥、霧島的海芙蓉羹、礦脈的堅果釀、雪域的奶皮花捲、古道的醬肉花饃、石林的菌菇花餃、澤國的蓮子花糕。老族長舉著花釀站起來,花白的鬍子上沾著花瓣:“我活了八十年,從沒見過這坡地開得這樣豔!這都是託了各位的福,讓咱受過傷的土地,也能長出這麼好的光景!”

酒過三巡,阿武突然捧著束混編的鮮花走到花臺中央,清了清嗓子唱起新編的“賞花歌”,歌詞裡把九域的花與守護的故事都編了進去,唱到“張大哥的鏢護花魂,周姐姐的劍裁春光”時,後生們都跟著拍手打節拍,震得花棚上的乾花瓣紛紛揚揚落下,像場香雪。

周靜悄悄碰了碰張景文的手背,往花塢深處的方向努嘴。他順著望去,發現當年被燒燬的老槐樹下,竟冒出叢新抽的嫩芽,芽尖頂著星砂般的微光——是醒魂花籽藉著地脈的生機,在焦土上紮了根。

“你看,”周靜的聲音輕得像花瓣落地,“連土地都記得,再深的傷痕,也擋不住春天。”

張景文望著花塢裡一張張映著花影的笑臉,突然明白,所謂守護的真意,從來不是停留在過去的功績裡,而是讓每個受過傷的地方,都能重新長出希望。就像這花塢的泥土,沉默地孕育著新生;就像這地脈的玉佩,在歲月裡持續地散發著暖意。

暮色降臨時,眾人開始“放花燈”,將寫滿心願的花箋放進載著花瓣的竹燈裡,順著溪水流向遠方。林風往燈裡撒了把星砂粉,燈影在水面泛著金輝,映得每個人的倒影都帶著光暈。孩子們追著燈影跑,把沒吃完的花糕掰碎了餵魚,笑聲混著花香飄向遠方,飄向那些他們曾用血汗守護過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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