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死在這裡,就算殺光滿殿的人,燕家也洗不清罪名。
我要先救他。
可隔著十幾步,我聞不到太子身上的味道,也不能僅憑外在症狀斷定毒物。
噬魂蠱在沉眠時能封閉所有蠱息,並驅使宿主氣血逆行,製造出與斷腸草幾乎一模一樣的脈象。
即便是苗疆最老練的蠱師,若不能接觸宿主吐出的宿血,也無法準確辨別。
李重山顯然知道這一點。
他不讓我燕家靠近,不只是為了阻止救治,更是在等太子體內的蠱徹底紮根。
榻上傳來一聲痛苦的喘息。
太子身體突然繃緊,胸膛劇烈起伏,緊接著側過頭,吐出一大口烏黑的血。
一股極淡的甜腥味在殿中散開。
旁人只聞見血腥,我卻聞到了藏在血裡的腐蘭香。
噬魂蠱。
我閉了閉眼。
前世死前,我曾經發誓,若能再活一次,絕不碰蠱,絕不殺人。
可惜了。
有人非要找死!
李重山快步走到榻邊,裝模作樣地診過脈,臉色驟然沉痛。
“殿下毒入心脈,危在旦夕!”
父親立刻道:“讓我看看!只要尚有一息,燕家便有辦法救人!”
“你們已經害得太子至此,還想再拖延時間?”
李重山驟然轉身,厲聲喝道:“來人,奉陛下口諭,燕懷瑾勾結敵國、謀害儲君,罪證確鑿。燕氏滿門賜鴆酒,即刻伏法!”
宮人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十餘隻白玉酒杯整齊排列,杯中酒液微微晃動。
父親看到那些酒,身形一晃。
“陛下尚在南郊行宮,何時下過這樣的口諭?”
李重山從袖中取出一卷手令。
“陛下早已將東宮處置之權交給太子少傅。手令在此,難道燕院使還想抗旨?”
父親死死盯著那捲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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