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擺了兩桌,一桌男人,一桌女人。
男人這桌坐了大伯、二伯、三伯、秦北的父親和秦北,女人那桌坐了大嬸、二嬸、三嬸、蔣素梅和秦西。
秦西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再哭,低著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三嬸的眼睛腫得像核桃,一點東西都吃不下,二嬸在旁邊端著一碗湯讓她喝,她搖搖頭。
大伯秦有仁端起酒杯,說了一句“快過年了,大家難得聚在一起,先吃飯”,就再也沒有說別的話。
飯桌上的談話有一搭沒一搭的。二伯說了幾句酒店的事,說魔都那邊的業績不錯,秦東干得挺好。
大伯嗯了一聲,說羊城那邊秦南也可以。然後就沒話說了。三伯從頭到尾沒抬過頭,只是悶頭喝酒,一杯接一杯。
秦北吃了幾口菜就放下了筷子。他看著三伯那副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三伯秦有禮是兄弟裡性格最溫和的一個,平時話不多,規規矩矩了一輩子,老了老了,做出這種事,說到底還是被錢燒的。
吃完飯,大伯清了清嗓子,說了一句:“老三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今天都在,說說吧,怎麼辦。”
屋裡安靜了下來。
二伯秦有義第一個開口:“怎麼辦?讓他把那女的打發了,孩子不能要!老三,你都多大歲數了,丟不丟人?秦家在村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你讓村裡人怎麼看?”
三伯低著頭,不說話。
三嬸聽到二伯的話,眼淚又湧了出來,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二伯,那女的懷孕了,還是個男孩。他捨得嗎?他要是捨得,還用等到今天?”
屋裡又安靜了。
三伯抬起頭,看了三嬸一眼,嘴唇動了幾下,最後說了一句:“我不是不認錯。我就是……我就是不甘心。
秦西再好,她也是要嫁人的。她嫁了人,生的小孩姓別人的姓。咱們秦家這點家業,難道就這麼給了外人?”
秦西聽到這句話,猛地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看著三伯,聲音有些發抖:“爸,你說這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是你女兒,不是外人。”
三伯被噎住了,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秦北一直沒有說話。他坐在凳子上,聽著屋裡每個人發表意見,心裡也在想,這件事該怎麼收場。
二伯的意思是把小三打發了,孩子不能要。三嬸估計也是這個意思。
三伯的意思是想要那個孩子,想要個兒子,想要一個傳宗接代,能把自家的財富傳承下去的人。
但,看樣子,不管是三伯也好,三嬸也好,都沒提離婚,都不希望家庭破裂。
大伯和自家老爸一直沒有表態。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還是落到了秦北身上。
秦北在秦家的地位很特殊。他名義上什麼都沒管,秦唐酒店的日常經營是秦爸秦媽,還有秦東、秦南、秦西在負責。
但所有人都知道,秦唐連鎖酒店的事情,還是秦北說了算。
秦北放下手裡的杯子:“三嬸,你先別哭了。三伯,你也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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