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有幾句話想說。”
他看了一眼三嬸,又看了一眼三伯。
“第一,不管這件事最後怎麼處理,秦西在秦唐酒店的股份不變。她是秦家的人,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
她將來嫁不嫁人,嫁的是誰,生的小孩姓什麼,都不影響她是秦家的人,不影響她手裡的股份。”
秦西的眼眶紅了,低著頭沒有抬起來。
“第二,三伯,你外面那個孩子,如果你堅持要生下來,我不攔你。但有一條,這個孩子將來和秦唐酒店沒有關係。
酒店現在的成績是秦家所有人一起打拼出來的,我不會讓這個孩子長大後拿走了屬於堂姐的那份,也不希望看到這個孩子因為他的身份來爭家產,鬧得秦家雞犬不寧。”
三伯抬起頭,看著秦北,嘴唇在哆嗦,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第三,”秦北頓了頓,語氣緩了下來,“如果孩子生下來,我會給他安排一個好的未來。讀書、工作、創業,只要他爭氣,我幫他,一樣會給他一場富貴,但有一條,他不能染指秦唐酒店。這是底線。”
三嬸的哭聲慢慢小了。她抬起紅腫的眼睛,看著秦北,嘴唇動了幾下,最後說了一句:“秦北,你是個好孩子。嬸聽你的。”
三伯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著,不知道是哭還是在嘆氣。
大伯秦有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說了兩個字:“行了。”
這兩個字意思很明白,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秦北站起來,走到三伯面前:“三伯,我們出去走走。”
三伯愣了一下,站起來,跟著秦北走出了老宅。
村道上的風很大,從田野那邊吹過來,冷得刺骨。
路兩邊的楊樹光禿禿的,在月光下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影子。
遠處幾戶人家的窗戶裡透出橘黃色的燈光,偶爾能聽到電視的聲音和小孩的笑聲。
秦北走在前面,三伯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一百多米,誰都沒有說話。
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秦北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三伯。
月光照在三伯臉上,那張五十多歲的臉上刻滿了焦慮、愧疚和不甘。
他的眼窩深陷,嘴唇乾裂,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因為這件事憔悴了很多。
“三伯,你現在高興嗎?”秦北問。
三伯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不高興。你嬸在家鬧,秦西也不理我了,我這心裡……”
“那你想要什麼?”
三伯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讓秦北沒想到的話:“我不知道。我就覺得,以後秦家的財產不能便宜了外姓。”
秦北靠在老槐樹的樹幹上,雙手插在兜裡,看著遠處黑沉沉的田野。
月光灑在光禿禿的田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冬天的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枯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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