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父站在巷口,看著那輛黑色幻影緩緩駛離,尾燈在暮色中漸漸變小,最後消失在曙光路的盡頭。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了。
“老頭子,你在想什麼?”羅母站在他旁邊,手裡還攥著那條擦碗的抹布。
羅父搖了搖頭,說了一句讓羅母笑了的話:“這個女婿,比那個孫磊強一萬倍。”
車裡很安靜。秦北靠在座椅上,羅依依坐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窗外的杭州在暮色中慢慢亮起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霓虹燈一塊一塊地閃,整座城市像一個正在甦醒的巨人,從白天的慵懶中掙脫出來,換上了夜晚的華服。
宋鍾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什麼也沒說,把車開得很穩,穩到羅依依以為車根本沒在動。
“你剛才說的那些,是真的嗎?”羅依依側頭看著秦北,她的臉在車窗外的燈光映照下忽明忽暗,像一幀一幀的老電影畫面。
“哪些?”秦北沒有看她,看著窗外。
“秦唐酒店是你家的產業。你堂哥是秦唐的負責人。你是高考狀元。你在雲大讀金融系。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秦北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羅依依也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我在葡萄牙的時候,就覺得你不是普通人。坐頭等艙,有保鏢,說話的方式也不像大學生。但我沒想到你家裡有這麼大的產業。”
秦北轉過頭看著她:“知道我有錢,可是為何回國這麼久了,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過?”
其實這也是秦北內心比較好奇的事情,如果是其他女孩,肯定會和他聯絡的,可是這個羅依依沒有,可是為何現在又這麼對自己了?
羅依依沒有接話,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西湖。
車已經在西湖邊了,沿著北山路慢慢開,左邊的湖面上倒映著岸邊的燈光,波光粼粼,像有人在水下點了一盞一盞的燈。
遠處的保俶塔在夜色中亮著燈,像一個孤獨的守望者,站在山頂上,看著這座城市的千年變遷。
斷橋上游人如織,斷橋上有千古傳頌的美麗傳說。
“秦北,你知道我為什麼辭掉空姐的工作嗎?”
秦北搖了搖頭。
“因為在飛機上做了三年,我發現那不是我想過的生活。
每天在不同的城市醒來,醒來的時候要想好幾秒才知道自己在哪裡。
有時候是魔都,有時候是帝都,有時候是羊城。看起來很風光,其實很孤獨。
記得在葡萄牙的時候,你說希臘能奪冠,我不信,最後還是聽了你的話買了希臘奪冠的彩票。沒想到真的中了獎,領了獎金後,我就不想再飛了。
靠著彩票的錢,我在魔都買了房子,開了小店,每天早上起來煮咖啡,看著客人們進進出出,聽他們聊天,看他們笑。那種生活,想想就覺得踏實。”
秦北沒有說話。他想起了他的咖啡館,想起了牆上那些拍立得照片,想起了那隻叫小橘的貓。
“羅曼時光,名字很好聽。”
“是我自己想的。”羅依依笑了,“女孩子喜歡浪漫,喜歡有羅曼色彩的故事,喜歡羅曼時光裡的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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