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事業真正起飛是在那個春天。
慕眠獨立策展的一個當代青年藝術家群展在業內引起了不小的反響。她選的藝術家都是新人，但作品質量出奇地高，布展的動線設計也很有新意，開幕那周畫廊門口排起了長隊。藝術媒體、策展圈的前輩、收藏家們都在問“這個策展人是誰”“以前沒聽過這個名字”。
慶功宴設在畫廊旁邊的一家小藝術空間裡，不大，但擺滿了香檳和花。圈內人三三兩兩地聚著聊天，慕眠穿著一條墨綠色的絲絨長裙站在人群中央，手裡端著一杯氣泡水應付敬酒的人。她的頭髮盤起來了，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整個人比幾年前成熟了太多，眉眼間多了一層從容的、屬於“被看見”的光。
陸時深坐在臺下第一排靠邊的位置。慶功宴有一個簡短的致辭環節，慕眠被推上臺的時候高跟鞋踩得穩穩的。她站在那束不算太亮的暖光裡，對著臺下那些藝術圈的前輩和同行說了幾句話，大意是感謝團隊、感謝藝術家們的信任。她的語速不快不慢，聲音清亮又誠懇，說到最後的時候她的目光越過臺下那些面孔落在了第一排角落的陸時深身上。他坐在那兒仰頭看著她，跟幾年前校慶晚會上坐在第三排看那個穿白裙子女孩彈鋼琴時一模一樣——全程沒有眨眼，眼底映著舞臺的光。
“最後，”慕眠看著他說，嘴角彎了一點極淡的弧度，“謝謝一首陪著我的那個人。”
臺下有人回頭看了一眼陸時深所在的方向，然後有人笑了、有人鼓掌。陸時深坐在那兒沒動，但嘴角的弧度己經壓不住了。慕眠從臺上走下來的時候他在第一排站起來迎了上去，然後當著所有來賓的面，彎腰把她整個人從地上端了起來。她“啊”了一聲摟住他脖子，裙襬在空中劃了一道墨綠色的弧。他端著她轉了小半圈，然後對著她微紅的臉說了一句：“我老婆最棒。”聲音不高不低，但整間藝術空間的人都聽見了。
掌聲和笑聲嘩地響起來。有人舉著手機拍了，有人吹口哨。慕眠紅著臉拍他肩膀讓他放她下來，他把她慢慢放回地上站穩，低頭替她整了整被轉亂了的裙襬。第二天藝術媒體那篇慶功宴報道下面配了一張照片——陸時深端著她的側面抓拍，她摟著他脖子笑出來，他仰頭看著她也笑著，背景是散落的花和香檳杯。報道的正文標題是“新銳策展人慕眠首展大獲成功”，可轉發量最高的那條微博配的文字是：“陸氏總裁寵妻無度，慶功宴當眾抱起嬌妻。慕眠上輩子救了銀河系吧。”
慕眠看到那條微博的時候正窩在沙發上喝牛奶，把手機拿給陸時深看。他掃了一眼標題之後把手機推回去：“他們少寫了一句。“慕眠也寵陸時深”。”
“我什麼時候寵你了？”
“每天晚上。”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你睡著之後往我懷裡鑽的時候。”
慕眠把牛奶杯放下拿靠枕砸他臉，他笑著接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