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備孕的夜晚，陸時深比以前更早關燈。
他以前睡前總要再回幾封郵件或者翻幾頁報表，現在九點半就關掉了床頭燈，翻身面朝她，手從被子底下伸過來碰了碰她的手背。她有時候還靠在床頭看畫冊，感覺到他的手指搭在自己手背上輕輕蹭了兩下，她把畫冊合上放去床頭櫃，躺下來面朝他。
黑暗裡他湊過來吻她。那個吻跟以前不太一樣，不急不躁的，嘴唇輕輕貼著她的嘴唇停留片刻，像在等她的回應。她抬手搭在他後頸上，手指插進他後腦勺的短髮裡，他偏了偏頭加深了那個吻，舌尖探進來的力道很輕很慢，描過她的唇齒、上顎、舌根，像在探索什麼。她以前總覺得他吻她的時候帶著一種侵略性的佔有慾，可最近那種佔有慾收起來了，換成了更柔軟的、更耐心的東西。
他的手掌從她腰側滑進睡衣下襬的時候指腹比平時更溫熱。掌心貼著她腰間的皮膚慢慢向上移動，經過肋骨時停了一下，指腹在她肋骨邊緣的弧度上輕輕畫了一個圈。她的呼吸在那一下之間微微亂了，他感覺到了，嘴唇從她嘴上移開貼在她耳邊，氣息溫溫熱熱地撲過來：“涼不涼？”
“不涼。”她偏過頭蹭了蹭他的鼻尖，“你手是熱的。”
他的手掌繼續向上，覆在她胸口下方停住了。隔著那層薄薄的蕾絲面料，他的掌心覆蓋上來，不重，只是貼著。她感覺到他指腹的溫度透過織物滲進來，帶著微微的粗糙感，在她心跳最劇烈的地方停留了很久。她沒有催他，閉著眼感受他掌心的存在，那種被包裹住的、安全的、暖融融的觸感讓她呼吸慢慢沉了下去。他把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呼吸均勻地噴在她頸側的皮膚上，手掌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覆著，像一個無需言語的承諾。
後來他往下滑了一些，額頭抵著她的鎖骨，嘴唇貼著她心口上方的那片皮膚。呼吸溫熱地撲在她胸口，像一隻安靜的小動物蜷在溫暖的地方。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指腹穿過他後腦的髮絲，從髮根滑到髮梢，一遍又一遍。他閉著眼在她胸口上含糊地說了一句什麼，像是“真好”又像“別動”，她沒聽清，但也沒問，只是繼續摸著。
做的時候他比以前更在意她的反應。以前他有時候莽撞，可最近他每次就要偏頭看她一眼，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微張的嘴唇再移到她攥著床單的手指，確認她臉上沒有疼或者不舒服的神色才繼續。有時候她皺著眉哼了一聲他就停下來，低頭吻她眉心問“怎麼了”。
最明顯的變化是結束之後。
以前他做完了有時候會把她撈起來去浴室衝一下，有時候會摟著說幾句話，有時候首接倒頭就睡。可最近每次結束之後他都把她攏在懷裡，手掌從她後背滑下去貼在她小腹上，安安靜靜地覆著，不說話也不動，只有呼吸撲在她後頸上，溫熱的、均勻的。她有時候困得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地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隔著皮膚透進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誠的停留，像在守著什麼隨時可能被驚走的珍貴東西。
有次她半夢半醒之間睜開過眼。臥室裡黑沉沉的，窗簾縫裡漏進來一線月光，沿著地板的紋路鋪過來。他還沒睡，側躺在她旁邊低頭看著她肚子的方向，睫毛垂著，月光在他鼻樑上勾出一道銀白色的線。他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眼神里的期待濃得化不開，像在看什麼己經存在的、只是還看不見的東西。他的手掌在那裡覆著，拇指極輕地在她肚皮上劃了一下，像在畫什麼只有他自己看得見的圖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