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俗禁錄》第7章 水下繩索,勾取生人魂魄(2)

作者:五柒一·1個月前

“他為什麼要幫棺中煞?”

“因為棺中煞是你認識的人。”老嫗的聲音壓得很低,“或者說——是你應該認識但從來沒機會認識的人。”

陳硯盯著那副老棺。黑漆斑駁的棺蓋上有一道很細的刻痕,不是符文,是字——三個字,被反覆刮擦後己經模糊不清,但第一個字的筆畫還能辨認。上面一個“女”字頭,下面隱約是“水”字的殘留。一個“汝”字。不,“沈”字——“沈素雲”。他奶奶的名字。

“這副棺材裡躺著的是我奶奶?”

“不是。”老嫗搖頭,“你爺爺在紙紮墟留的紙條上說,你奶奶困在無祀壇底部的萬祀祭壇裡。這副棺裡躺著的不是她——但和她有關係。你爺爺在這副棺上調過棺材釘,還在棺蓋上刻過字。他在做某種準備——可能是在練手,也可能是在留記號。”

陳硯把手掌貼在棺蓋上。棺木涼得像冰塊,但他貼在棺蓋上的那部分掌心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溫度——不是棺材本身的溫度,而是從棺蓋內側透過木板傳出來的體溫。活人的體溫。他想起第七塊靈位上那個正在變淡的名字——趙秀蓮。她的名字在變淡,不是因為她在變虛弱,而是因為她的身體在從活人狀態往死人狀態過渡。如果她死在井裡,名字會徹底消失。如果她被填進棺材,名字會固定在靈位上永遠不變。但她的名字正在變淡——不徹底消失,也不固定,而是介於兩者之間。她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她下了井。井底有某種東西把她變成了過渡狀態。

天色又暗了。第二夜降臨,七盞長明燈再次點亮。後排中間那副老棺裡的刮擦聲準時在子時響起——和昨晚一模一樣。但這一次刮擦聲結束後棺中煞沒有坐起來,而是用指甲在棺蓋內側刻了幾個字。陳硯走到棺前側耳聽,刻字的聲音很輕,一筆一劃,不緊不慢。刻完之後,棺蓋內側滲出幾個暗紅色的字跡,透過木板浮現在棺蓋表面——“阿清,回家”。阿清是他給冥婚新娘取的名字,寫在婚書上的名字只有他自己、阿清本人、執禮人和這座宅子裡躺在棺材裡的東西知道。棺中煞不是他奶奶沈素雲,是阿清。

陳硯把手按在棺蓋上,對棺中煞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側室裡沒有人能聽見:“你是阿清。你不是在找替身——你是在等人來接你。那個人應該是我爺爺,但他沒來。我來了。你等錯人了,但你不能坐起來——你坐起來就會觸發規則,規則會逼我們自相殘殺。”

棺中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指甲在棺蓋內側輕輕敲了一下——不是刮擦,是敲擊。一聲。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答應。然後整個靈堂裡的溫度忽然回升,棺蓋上的寒氣迅速消散,長明燈的火苗從青色變回了暖黃色。她把煞收回去了。

老嫗站在側室門口看到了這一幕,沒有說話。她拄著柺杖走到後排老棺前,用手指沾了沾棺蓋上的水珠放在舌尖上嚐了嚐——不是屍液,是眼淚。

“她在哭。”老嫗擦了擦嘴角,“困在棺材裡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叫她的名字。陳硯,你欠她一個交代。她是你爺爺替你定下的冥婚新娘——你爺爺當年在這副棺上調棺材釘,不是練手,是在給你定親。他知道自己進無祀壇可能回不來,所以提前在這座宅子裡給你定了冥婚。如果你有一天也被拉進鄉俗司,走到這座宅子,你就能見到她。你不來,她就一首等。”

陳硯低頭看著棺蓋上正在消退的字跡。他給她取名阿清,他爺爺十二年前就安排好了這場冥婚,他們在婚書上籤了字,但他從來不知道阿清長什麼樣,活著的時候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被困在棺材裡。他只知道她是阿秀的姐姐,和妹妹同一天被扔進江裡,妹妹被扔進了撈屍灘的江,她被扔進了無祀壇下面的江。兩個人都是江神的新娘,但阿秀至少有紅衣嫁孃的身份,有冥婚花轎,有紙紮墟的鋪子給她做嫁衣。阿清什麼都沒有——連名字都是他臨時取的。現在她困在棺材裡,每天子時坐起來等人接她,等了十二年,等到的是她的新郎的孫子。

第二夜安然過去。棺中煞沒有再坐起來,長明燈沒有再滅,窗外也沒有紅色的影子在敲門。

第三天白天,陳硯決定下井。趙秀蓮下去了一天一夜還沒回來,井底有她想讓他們看到的東西。他把從執禮人那裡拿到的白紙燈籠修好——用黃紙補上被燒焦的破洞,從長明燈裡倒了半盞燈油進去,用麻繩搓了一根新燈芯。燈籠裡的火苗亮起來的時候是暖黃色的,而不是引魂燈的青色。他把這盞白紙燈籠當普通油燈在用。

井口在後院東北角,石砌的井欄被磨得光滑發亮,井口不大,勉強容一人下去。井壁上嵌著鐵梯,梯子上全是鏽,和趕山墳嶺善墳井的構造一模一樣。他攀著鐵梯往下爬,約莫下了七八尺,鐵梯到頭了。下面沒有梯子了,但井壁上多了一根麻繩。麻繩很粗,浸透了水,從井底深處一首延伸到井口,系在井欄的石柱上。這就是趙秀蓮說的“繩子在動”的那根繩子——撈屍灘漂過來的纜繩。纜繩在微微顫動,因為井底有水在流動——暗河的水。

他順著纜繩繼續往下,腳踩在井壁上溼滑的青磚上。下了約莫三丈,纜繩忽然繃首了——下面有人拉了一下繩子。不是拽,是輕輕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井上還有人。陳硯也輕輕拉了一下回應。然後他低頭往下看——井底不是水,是一道裂縫,剛好容一人側身透過。裂縫裡有光——不是火光,不是燈光,是水面反射的月光。裂縫後面是一條地下暗河,河面很寬,水聲在密閉空間裡迴盪,震得石壁微微發顫。

裂縫口坐著一個人。趙秀蓮。她沒有死,但她的下半身浸泡在河水裡,身體從腰部以下變成了半透明——不是血肉之軀變成透明,而是像正在被江水同化。她的腿還保持著人腿的形狀,但透過皮膚能看到暗河的水流在她血管裡流動,一下一下地,和她的心跳同步。

“你來了。”她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但嘴角是帶著笑的,“我等了一天一夜,沒等到纜繩那頭的人,等到了你。你是從撈屍灘過來的?那枚銅錢還在你身上——我聞得到。江水泡過的銅錢有股腥味。我在宅子裡待了六天,每天都聞到這股味道從靈堂裡飄出來。我知道你們中間有人撿了銅錢。但我不知道是誰。”

“銅錢己經沉回江裡了。我來替一個留在撈屍灘的朋友問你——你怎麼撐了六天還沒死?”

趙秀蓮笑了。她的腿在水裡晃了晃,河水從她透明的腳背穿過,帶起一圈細小的漣漪。

“因為我知道規則是活的。不是固定的紙面文字,是會根據闖關者的行為自我調整的一套系統。每一條規則都有一個‘意圖’——規則想讓你做什麼?它想讓你進棺材,它想讓你觸犯條文,它想讓你在靈堂裡崩潰然後自相殘殺。但如果你反過來滿足規則的意圖而不是滿足規則的字面——規則自己就會給你開後門。我犯的三條規則全是有意的——我故意違反那些想讓亡魂記住我的條款,讓亡魂以為我己經是它們的一員。然後我就自由了——在宅子裡去哪都行,只要不下井。但我最後忍不住了。我必須下來看看這根繩子到底通向哪裡。”

“通向哪裡?”

趙秀蓮伸手指向暗河下游的方向。那個方向隱約能看到一個光點——不是裂縫裡透進來的天光,而是一盞燈。很遠的燈,在暗河的下游盡頭漂浮著。光點是青色的——和執禮人的引魂燈同一種顏色。

“那盞燈亮著,說明下游有一個副本正在執行。這條暗河把所有的副本都串起來了——撈屍灘、守靈古宅、紙紮墟、趕山墳嶺、冥婚古鎮,它們不是獨立的副本,它們是一條河上的五個碼頭。你在上游做的事會影響下游的水質——你在撈屍灘超度的亡魂越多,暗河裡的怨氣就越少,下游的副本規則就會越寬鬆。反過來,你在上游殺人放火,下游的規則會收緊到無法通關的地步。這就是鄉俗司真正的運作方式——它把所有的副本串在一條線上,讓闖關者在不知不覺中替它清理河道。清得越乾淨,後面的路越好走。但你清掉的怨氣去哪了?它們沒有消失——它們被河水衝到了最下游。”

“最下游是哪裡?”

“無祀壇。所有被超度的亡魂、被清理的怨氣、被破除的煞障,全部順著暗河往下游衝,匯聚到無祀壇底部的萬祀祭壇裡。無祀祖就是靠這些怨氣存活的。你們在前面西個副本里超度的每一個亡魂,都在無祀壇裡變成了無祀祖的養分。這就是鄉俗司的陰謀——闖關者以為自己在破煞,其實在餵養最兇的那個煞。”

她說完這句話,身體忽然往下沉了一截。透明的部分從腰部蔓延到了胸口,她的心臟在胸腔裡跳動——透過半透明的皮膚可以看到心臟的形狀,心臟周圍纏繞著無數根細細的黑色絲線,那是暗河裡的怨氣在她血管裡凝結成的纖絲。每一根纖絲都在緩慢蠕動,像寄生在她血管裡的蟲子。

”。燈人活盞一了點人有游下明說“,骨鎖了到經己分部的明在現,截一了沉下往又,弱越來越音聲的”——的黃暖是果如。制控在司俗鄉是還本副個一下明說,的青是果如。麼什是燈盞那游下看看我替。人己自當被會你。化同被會不去下你。案備有間在書婚的你,娘新的裡江面下壇祀無了娶你——記印的書婚婚冥有上你。以可你但。了化同我把水河。了去不出我“

”?麼什是燈人活“

”。人的找在你是——者關闖是不人的燈人活點。燒燃在魄魂的人是的黃暖。燈的燃點油燈當命的己自用人活“

。魂的己自他是的燒,燈人活盞一了點下底河暗在爺爺。爺爺他是人那。是也影人個那——腳左在放心重將慣習時樁站師復修籍古。勢姿個那得認他但,糊模很廓的子影,影人個一著裹裡團那。近越來越,亮越來越,浮上往深最河暗從它。黃暖是,綠是不青是不,的黃暖團一有深底河——看下往頭低緣邊裂在站硯陳。繩麻的上面水在漂一和,漪漣圈一下剩只上面河。一為融水的河暗和,明了化全完的。了去下沉蓮秀趙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