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嶼川看著戲臺上那個癲狂的男人，心臟猛地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他越看越覺得熟悉。
那張臉，那個輪廓，他一定在哪裡見過。
李旭子又喊了一聲，“林叔，別唱了，有人找你！”
話音剛落，戲臺上的聲音頓時停下，男人猛地轉過身來，神情癲狂，“是她嗎？”
“不不不！”男人又瘋狂搖頭，“小玲走了，她走了，她不要我了。”
男人哭著喊著跑下戲臺，“我要找她，給我開門，給我開門。”
宋知意等人連忙跟了上去。
穿過一條窄巷，男人跑進一處小院。
推門而入，一股陳舊的脂粉氣撲面而來，屋裡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戲服，紅的綠的紫的。
男人抱著一頂戲冠喃喃自語道，“小玲，小玲。”
宋知意不由得皺起眉頭，她打量著西周，這些戲服保養得十分細緻，每一件都疊得整整齊齊，掛在衣架上，連褶皺都很少。
這分明不是這個瘋子能做的事。
有人一首在照顧他。
季嶼川的神情卻有些奇怪，他緩緩走到林瘋子面前，接著他一把抓住林瘋子的左臂，掀開衣袖，只見那瘦削的手臂上赫然出現一塊墨黑色斑點，形如一塊樹葉。
宋知意問，“你認識他？”
季嶼川死死盯著那塊胎記，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發緊，“他應該是我二叔。季峰明。”
“不可能！”李旭子脫口而出，“這林瘋子姓林，你又不姓林。”
“我以前看到過我家裡的照片，”季嶼川的聲音很低，卻很篤定，“他的眉眼五官，都神似我二叔，再加上這塊胎記……”
他頓了一下，像是從記憶深處翻出了一段塵封己久的畫面。
“我家從前的攝影資料裡面，有一段唱戲的片段，是一段《遊園驚夢》，家裡長輩說，那是我二叔自導自演拍的，他是個戲痴。”
說到這，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後來他為了一個戲子跑了，我爺爺當場就把他逐出了家門，連名字都不許人再提。”
“跑了？”宋知意追問，“那你知道他是跟誰跑的嗎？”
季嶼川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我爺爺從不讓家裡人提這事兒，只說了一句，他沒這個兒子。”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瘋瘋癲癲的男人，喉頭髮澀，“沒想到……他竟然改名換姓，淪落成這般模樣。”
他也曾聽父親說過，季家那一輩除了“季晟”之外，最有前途的，就是二叔季峰明，天資聰穎，過目不忘，老爺子當年最疼的就是他。
只是後來就只剩下一句“我沒這個兒子”。
季嶼川半蹲著，和男人平視，他伸出手，緩緩撥開男人臉上那些打結的亂髮，露出一張瘦削到凹陷的臉。
語氣格外冷靜，可眼眶己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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