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立刻走向顧琛,而是先與周硯白和幾位上前交談的觀眾寒暄了幾句,又交代了助理一些收尾事宜。每一個動作都從容不迫,彷彿門口那個男人的出現,對她沒有絲毫影響。
首到周圍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周硯白也識趣地帶著助理離開,將空間留給他們,林薇才轉過身,朝著依舊站在原地的顧琛走去。
她的腳步很穩,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下來的展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顧琛的目光,從她出現開始,就再未從她身上移開。那眼神很深,帶著一種沉沉的、幾乎要將人吸附進去的專注,還有一絲林薇看不懂的、近乎壓抑的暗湧。
林薇在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仰頭,迎上他的目光。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映不出半點波瀾。
“顧總。”她開口,聲音是公事公辦的平靜,“展覽很順利,謝謝您的支援。”
顧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對她如此疏離的稱呼和語氣感到不悅。他沒有回應她的道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距離瞬間拉近。
林薇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氣息,混合著一絲極淡的菸草味和……風塵僕僕的味道。他看起來真的很累,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下巴上甚至有新冒出的、未來得及清理的胡茬。
“瘦了。”他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吐出這兩個字,聲音比上次更加沙啞低沉。
又是這句話。
林薇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絲細微的漣漪,但很快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工作比較忙。”她淡淡地解釋,目光掠過他略顯憔悴的臉,“顧總看起來氣色也不太好。醫生不是叮囑需要靜養?”
她的話聽起來像是關心,語氣卻帶著一種刻意的、劃清界限的禮貌。
顧琛的眼底有什麼情緒飛快地掠過,像是受傷,又像是某種更深的躁動。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滾燙,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高熱,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執拗。
林薇心頭一跳,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你……”她抬眼,對上他近在咫尺的、深不見底的眼眸。
“跟我回去。”顧琛打斷她,聲音低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卻又隱隱透出一絲……近乎脆弱的堅持?
林薇怔住了。回去?回哪裡?公館?還是……
“展覽己經結束了,後續的收尾工作助理和周總監會處理。”顧琛看著她,目光沉甸甸的,裡面翻湧著她完全看不懂的複雜情緒,“現在,跟我走。”
他的語氣裡有一種罕見的急促,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林薇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疲憊和某種近乎偏執的專注,心裡那堵剛剛築起的冰牆,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她想起了那條被收起來的羊絨裙,想起了那句“別讓我找不到你”,也想起了他不告而別後,自己每一個失眠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