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顧琛的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福音。他死死地盯著她,彷彿要從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玩笑或勉強的痕跡。
沒有。只有一片清澈的、帶著些許水光的坦然,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微的羞赧。
巨大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自制。他猛地伸出手,不再是試探,不再是剋制,而是帶著一種失而復得般的、近乎兇狠的力道,將她狠狠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他的手臂收得那麼緊,像是要將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林薇甚至能聽到自己骨骼被擠壓發出的細微聲響,能感受到他胸腔裡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隔著衣物,重重地撞擊著她的。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氣息,此刻混合著一種滾燙的、屬於情感釋放後的灼熱,將她完全籠罩。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滾燙的呼吸拂過她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一種極致的、難以自抑的情緒。
林薇起初被他過於用力的擁抱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但很快,她便放鬆下來,任由自己沉溺在這個遲來的、卻異常真實的擁抱裡。她沒有回抱他,只是將臉輕輕靠在他堅實而微微顫抖的胸膛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雨聲似乎變得遙遠了。
畫室裡,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交織成一片寧靜而洶湧的海洋。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琛才稍微鬆開了一些力道,但手臂依舊環著她,不肯完全放開。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幾乎相觸。
他的眼睛依舊有些紅,但裡面的風暴己經平息,只剩下一種深沉的、濃得化不開的溫柔,和一種近乎貪婪的注視。
“林薇,”他低聲喚她的名字,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的珍重,“對不起。”
林薇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倒影。她輕輕搖了搖頭。
“以後,”她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堅定,“不要再替我做決定。不要再什麼都不說。好不好?”
這是她的要求,也是她的底線。
顧琛深深地望著她,沒有任何猶豫,鄭重地、清晰地回答:“好。”
一個字,擲地有聲。
然後,他微微偏頭,極其輕柔地,用一個吻,封住了她還想說些什麼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冰冷或試探,也不同於想象中的激烈或霸道。它很輕,很柔,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確認般的珍視,和一種失而復得後,仍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
唇瓣相貼的瞬間,林薇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緩緩放鬆下來。她沒有抗拒,只是順從地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那一點溫熱的、帶著他獨特氣息的觸碰,如同羽毛拂過心尖,激起一片酥麻的戰慄,一首蔓延到西肢百骸。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漸漸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