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在客廳明亮的燈光下,深邃得像夜色下的海,裡面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還有那份毫不掩飾的關切。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搖了搖頭:“冰敷著,好多了。”
顧琛沒再說什麼,只是又仔細看了看,確認沒有大礙,才站起身。他沒有離開,而是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鬆了鬆領帶,解開了西裝外套的扣子。
“和杜蘭德的見面,怎麼樣?”他問,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靜。
林薇將下午談話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小的雀躍:“杜蘭德先生的態度很積極,應該很有希望。”
“嗯。”顧琛點了點頭,眼神柔和了些許,“是個好的開始。”
傭人送來了晚餐,依舊是清淡營養的菜色。顧琛沒有去餐廳,就在客廳的茶几上陪林薇一起吃了。他吃得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照顧她,幫她夾菜,遞水,動作自然流暢。
飯後,他拿過醫生留下的藥膏,示意林薇把冰袋拿開。
“我自己來就行……”林薇有些不好意思。
顧琛沒理會她的拒絕,首接握住她的小腿,將她的腳輕輕放在自己膝上。他的掌心溫熱乾燥,力道輕柔卻不容掙脫。
林薇的臉頰微微發燙,看著他低下頭,擰開藥膏的蓋子,用指腹蘸取了一些清涼的藥膏,然後極其小心地、一點點塗抹在她紅腫的腳踝上。
他的手指修長,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與他的身份和氣質全然不符的細緻和耐心。微涼的藥膏被他指尖的溫度暈開,滲入皮膚,帶來一陣舒適的涼意,也帶來一陣陣細微的、電流般的悸動,從腳踝一路竄到心尖。
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溫暖朦朧。空氣裡飄蕩著淡淡的藥膏清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林薇低著頭,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看著他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小片陰影,看著他緊抿的薄唇和流暢的下頜線條。心裡那片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輕輕觸碰了一下,酸酸脹脹的,又暖得不可思議。
這個男人,可以在商場上翻雲覆雨,冷酷決斷;也可以在她受傷時,放下一切,蹲在她面前,用最笨拙也最溫柔的方式,為她塗抹藥膏。
這種強烈的反差,和他此刻毫無保留展現出來的、近乎笨拙的溫柔,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具衝擊力,也更能打動她的心。
“顧琛。”她忽然輕聲叫他的名字。
“嗯?”顧琛沒有抬頭,依舊專注地塗抹著藥膏,只是應了一聲。
“謝謝你。”林薇說,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顧琛塗抹藥膏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抬起眼,看向她。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而明亮,裡面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還有一絲幾不可察的、溫柔的笑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繼續為她塗抹藥膏,動作比剛才更加輕柔。
但他握著她小腿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些許。
窗外,夜色溫柔。
客廳裡,燈光暖融。
有些情感,不需要太多的言語。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次沉默的守護,便己勝過千言萬語。
林薇知道,她的心,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向這個複雜、危險、卻又無比真實的男人,徹底沉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