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傷的腳踝在顧琛幾乎算得上“嚴苛”的監督下,恢復得很快。
頭兩天,林薇幾乎是被勒令待在客廳或畫室,腳不能沾地,按時冰敷、上藥,連去餐廳吃飯都是顧琛或者管家用輪椅推著——雖然她覺得小題大做,但在顧琛那種不容置疑的眼神下,抗議無效。
他親自給她上藥,動作從最初的略顯生澀,到後來的駕輕就熟,指尖的溫度和力道總是恰到好處。上完藥,他會小心地替她套上柔軟的羊毛襪,再把她的腳輕輕放回墊高的軟墊上。整個過程,他很少說話,只是專注地做著,彷彿這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林薇起初還有些不自在,畢竟被人這樣細緻地照料腳踝,物件還是顧琛,總讓她耳根發熱。但漸漸地,她開始習慣,甚至……有些享受這種被珍視的感覺。看著他低垂的眉眼,感受著他指尖的溫柔,心裡那片荒蕪了許久的地方,彷彿被春雨潤澤,悄然生髮出柔軟的綠意。
第三天,腫脹基本消退,可以小心地受力了。林薇迫不及待地想回畫室。顧琛沒再攔著,只是讓李銘將她常用的畫具和材料都搬到了客廳寬敞的落地窗邊,又特意讓人送來了一把符合人體工學、帶軟墊和擱腳凳的高背椅。
“在這裡畫,光線好,也方便。”他說得理所當然,然後自己就拿著一摞檔案,在她斜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開始處理公務。
於是,客廳裡便出現了一幅奇特的景象:林薇坐在窗邊的陽光裡,對著畫板塗抹色彩;顧琛坐在不遠處的陰影中,對著檔案和電腦螢幕凝神思索。兩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擾,空氣中只有畫筆的沙沙聲,翻動檔案的輕響,和偶爾敲擊鍵盤的嗒嗒聲。
但林薇能感覺到,那道沉靜的目光,時不時會從檔案上移開,落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無聲地移開。那目光沒有侵略性,只是單純的注視,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存的意味。
這種無聲的陪伴,比任何言語都更讓她安心。她發現,自己竟然可以很自然地在他面前沉浸到創作中去,不再像以前那樣,因為他的存在而感到緊張或刻意。
午後的陽光將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暖金色,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飛舞。顧琛處理完一封郵件,抬頭,恰好看到她微微蹙眉,對著畫布上某處色彩不滿意,咬著筆桿思索的模樣。陽光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顫動的陰影,神情專注得像個遇到難題的孩子。
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他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回螢幕上,但心思卻好像飄遠了些。
首到林薇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肩膀有些痠痛,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他才放下手裡的東西,起身走了過去。
“累了就休息。”他站在她身側,目光掃過畫布。畫面上是大片暈染開的、溫暖明亮的橙黃色調,間或點綴著幾筆跳躍的翠綠和天藍,充滿了蓬勃的生機和愉悅感,與他之前見過的那些沉靜或迷離的作品截然不同。
“這幅……”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顏色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