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第西天的深夜，顧琛回來得比平時早一些。他走進畫室，臉上帶著一絲長途奔襲後的疲憊，但眼底卻隱隱透著一股如釋重負後的銳利。
“明天，”他看著她，聲音沉穩，“事情該有個了斷了。”
林薇的心輕輕一提，放下畫筆，看向他。
顧琛走到她面前，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林薇從未見過的、複雜的光芒，有冷厲，也有溫柔，還有一種塵埃落定前的篤定。
“明天下午三點，有個新聞釋出會。”他說，“你和我，一起出席。”
新聞釋出會？林薇微微一怔。
“我會在會上，公開蘇明遠指使孫家策劃這場輿論攻擊的全部證據。”顧琛的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包括他們買通營銷號的轉賬記錄，與公關公司的往來郵件，還有那個所謂‘知情人士’的口供和證詞。”
林薇的呼吸微微一窒。他在這短短幾天裡，己經查到了這麼多？
“同時，”顧琛看著她，目光變得格外專注而鄭重，“會有幾位業內重量級的人物，為你作證。”
他頓了頓，緩緩說出幾個名字：沈退之教授，李明翰先生，還有……皮埃爾·杜蘭德。
林薇的心，因為這幾個名字，而劇烈地跳動起來。
“沈教授會從專業角度，分析你的作品風格和創作脈絡，證明它們的一致性。”顧琛繼續說道，“李老會以他幾十年的收藏經驗，為你的作品背書。杜蘭德先生……他己經準備好了‘夢之坊’與你簽約的正式檔案，以及你們溝通的全部記錄，證明他們選擇你，是基於對你才華的認可，而不是任何資本操作。”
三位在各自領域舉足輕重的人物，同時為她發聲。這份量，足以撼動任何輿論偏見。
林薇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她知道，這三位大佬，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請動的。他必定付出了極大的誠意和……代價。
“顧琛……”她輕聲叫他的名字，喉嚨有些發乾。
顧琛卻搖了搖頭，制止了她要說的話。
“別說什麼謝不謝的。”他的聲音低沉柔和，眼底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說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
他頓了頓，看著她，目光裡那沉澱了太久的、深沉的溫柔，終於不再有任何掩飾地流露出來。
“看著你被人汙衊，比我自己的事，更讓我難受。”
窗外，月色如水，靜靜地灑落在畫室裡，為兩人鍍上一層溫柔的銀輝。
林薇看著他，看著這個習慣將所有情緒都深埋心底、此刻卻用最笨拙也最首白的方式表白的男人，心底那片因為這幾日風暴而積壓的陰霾，終於徹底消散。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然後，彎下腰，輕輕地，在他唇角印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顧琛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猛地伸出手，將她拉進懷裡，低頭，狠狠地、卻又帶著一種失而復得般的珍重，吻住了她的唇。
月色溫柔，畫室靜謐。
窗外的風暴，即將迎來最後的平息。
而窗內，兩顆歷經波折的心，終於毫無保留地，靠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