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輩子。
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那麼自然,那麼順理成章。彷彿他們之間,早該如此。
顧琛看著她,眼底那片深沉的溫柔,幾乎要將她溺斃。
聖誕節的午餐,按照傳統,應該是烤火雞和各種豐盛的菜餚。但顧琛和林薇都不太喜歡那種過於隆重繁瑣的儀式,於是兩人決定,午餐從簡,晚餐再好好準備。
上午,雪小了一些。林薇心血來潮,拉著顧琛去院子裡堆雪人。
庭院裡的積雪己經厚到沒過腳踝。林薇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裹著顧琛送的那條墨藍色羊絨圍巾,戴著毛線帽和手套,整個人圓滾滾的,像個會移動的雪球。顧琛則只是在一件深灰色大衣外面罩了條圍巾,看起來依舊挺拔從容。
“你這樣會凍壞的!”林薇試圖把另一條圍巾往他脖子上纏,顧琛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搓了搓。
“你的手比我冷。”他說,眉頭微微蹙起,“下次出來多戴一副手套。”
林薇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遞過來,心裡暖洋洋的。
兩人開始堆雪人。林薇負責滾雪球,顧琛負責塑形。林薇滾的雪球總是歪七扭八,顧琛卻能用手將那不規則的一團拍打得圓潤飽滿。林薇找來兩根樹枝當手臂,顧琛從雜物間翻出一頂舊帽子和一條紅圍巾給它戴上。最後,林薇從口袋裡掏出兩顆巧克力豆,按在雪人的臉上當眼睛。
“大功告成!”她退後幾步,看著那個歪戴著帽子、繫著紅圍巾、笑容可掬的雪人,笑得像個孩子。
顧琛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眼底那片純淨的快樂,心裡某個地方,被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填滿。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個被他按在牆上、嚇得瑟瑟發抖的女孩。那時候的她,看他的眼神里只有恐懼和防備。而現在,她站在他身邊,笑得毫無防備,眼裡的光芒比雪地反射的陽光還要明亮。
“想什麼呢?”林薇察覺到他的走神,仰起頭看他。
顧琛低下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吻。
“在想,”他說,聲音低沉柔和,“你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林薇的臉頰更紅了,卻還是仰著頭,迎著他的目光,認真地回了一句:“你也是。”
顧琛微微一怔,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雪地裡飄散,帶著一種難得的放鬆和愉悅。
他伸出手,將她攬進懷裡。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雪地裡,看著面前那個歪戴著帽子、笑容可掬的雪人,看著身後那棟在雪中顯得格外溫暖的房子,看著遠處被白雪覆蓋的連綿山巒。
“顧琛。”林薇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她輕聲說,“謝謝你給了我這樣一個聖誕節。”
顧琛收緊了環著她的手臂。
“不用謝。”他說,聲音低沉而鄭重,“以後的每一個聖誕節,我都會給你。”
林薇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胸口,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和他身上傳來的、驅散一切寒冷的溫暖。
雪又下得大了一些。雪花落在他們的頭髮上、肩上,很快將他們變成了兩個相依的雪人。
但沒有人覺得冷。
傍晚時分,雪停了。夕陽的餘暉穿透雲層,將整片雪原染成溫柔的粉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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