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的早晨，林薇是被一陣奇異的香味喚醒的。
那是一種混合著烤麵包、煎蛋和咖啡的溫暖香氣，從樓下廚房的方向飄上來，透過門縫鑽進她的房間，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將她從沉沉的睡眠中拉了出來。
她睜開眼，窗外己是滿世界的銀白。昨夜的雪下了一整夜，此刻庭院裡的積雪己經厚厚地覆蓋了一切——松枝被壓彎了腰，噴泉的邊緣結了一層晶瑩的冰凌，遠處的山巒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雪光。
林薇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那片純淨的白色，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昨晚的一切，還清晰地留在記憶裡——顧琛單膝跪地遞上那把鑰匙的場景，他說“我愛你”時眼底那片深沉的溫柔，還有那個綿長的、帶著淚水和笑意的吻。
那一切都真實得不能再真實，卻又美好得彷彿一場夢。
她伸出手，拿起床頭櫃上那把銀色的鑰匙，在指尖輕輕轉動。冰涼的金屬觸感，清晰地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樓下傳來輕微的響動，似乎是餐具碰撞的聲音。林薇終於捨得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隨手披上那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踩著柔軟的地毯，朝樓下走去。
廚房裡，顧琛正站在料理臺前，專注地翻著平底鍋裡的煎蛋。他依舊穿著昨晚那件黑色羊絨衫，袖子挽到手肘，腰間繫著那條深灰色的圍裙。晨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暖金色。
林薇靠在廚房門框上，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可以在商場上翻雲覆雨，也可以在廚房裡為她煎一個並不完美的雞蛋。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她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
顧琛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過頭來，看到她慵懶地靠在門邊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柔和的笑意。
“醒了？”他問，“正好，早餐馬上就好。”
林薇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隔著羊絨衫，她能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和穩定的心跳。
“早啊，顧先生。”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一絲撒嬌的意味。
顧琛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他沒有回頭，只是將手覆在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上，輕輕握了握。
“早。”他低聲回應，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去餐廳等著，馬上就好。”
林薇卻不肯撒手，就這樣從背後抱著他，看著他笨拙地將煎蛋鏟到盤子裡，又手忙腳亂地切了幾片烤得恰到好處的麵包。她的嘴角一首彎著，心裡被一種滿滿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幸福感填滿。
早餐擺上餐桌時，窗外又飄起了細雪。餐廳裡開著暖氣，壁爐裡燃著火焰，聖誕樹的彩燈依舊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顧琛倒了兩杯熱咖啡，在她對面坐下。他看著林薇小口小口地吃著那個並不算完美的煎蛋，眼底帶著一種滿足的、近乎寵溺的光芒。
“好吃嗎？”他問。
林薇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絲蛋液，笑得眉眼彎彎：“好吃。顧總親手做的，當然好吃。”
顧琛伸手，用拇指輕輕拭去她嘴角那絲蛋液，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次。
“以後天天給你做。”他說，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笑著點頭：“好啊，那我就等著吃一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