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琛站在她身邊，沒有出聲打擾。他只是靜靜地陪著她，看著她與自己的作品做最後的“告別”。
“可以了。”林薇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他，“走吧，客人該來了。”
顧琛點了點頭，伸出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去吧，”他說，“我在這裡。”
林薇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片沉靜的、毫無保留的支援，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好。”
開幕式定在上午十一點。
十點剛過，畫廊裡就開始有人陸續進場。最先到的是“夢之坊”的團隊和幾個法國本地的藝術媒體。伊莎貝爾像個陀螺一樣在人群裡穿梭，用流利的法語招呼著來賓，偶爾跑過來給林薇翻譯幾句。
林薇站在自己的作品前，手裡端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香檳，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應對著那些或真誠或客套的讚美和提問。她的法語不算好，但基本的交流沒有問題。遇到更深入的討論，她會切換到英語，或者請伊莎貝爾幫忙翻譯。
十一點整，嘉賓開始大規模湧入。
讓林薇意外的是，來了很多人。比“夢之坊”預計的要多。展廳裡漸漸變得人頭攢動，空氣裡飄蕩著法語、英語、偶爾還有幾句德語或義大利語的交談聲。
沈退之教授來了。他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裝，在滿是西裝和禮服的人群中顯得格外醒目。他的身邊，是幾個法國藝術學院的教授，顯然是他的舊識。
“林薇！”沈教授看到她，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我來給你介紹幾位老朋友。”
林薇連忙迎上去。沈教授用流利的法語向她介紹那幾位教授——都是法國藝術界舉足輕重的人物，有評論家，有策展人，也有畫家。他們對林薇的作品表現出濃厚的興趣，提的問題專業而犀利。
林薇一一應對，態度不卑不亢。她能感覺到，那幾位教授看她的眼神，從最初的審視，漸漸變成了認可，甚至帶著一絲欣賞。
李明翰也來了。他是專程從國內飛過來的，帶著幾位看起來身價不菲的收藏家朋友。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每幅畫前都站了很久，最後走到林薇面前，對她點了點頭。
“這次的《棲》，比《煦園》又進了一步。”他說，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權威的肯定，“繼續保持。”
林薇心裡一暖，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李老。”
中午時分，皮埃爾·杜蘭德親自到場。這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法國老人穿著他標誌性的三件套西裝，打著精緻的領結，一齣現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他徑首走到《棲》面前，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用他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看向林薇。
“林小姐，”他開口，法語帶著一種緩慢的、斟酌的韻律，“這幅畫，讓我想起了莫奈的《睡蓮》。不是技法的相似，而是……那種對光的理解，對安寧的表達。你很年輕，但你的心，很老。”
林薇怔住了。她沒想到杜蘭德會給她如此之高的評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