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琛偶爾會在午休時過來看她。他會站在她身後,安靜地看著她畫畫,偶爾遞一杯水,或者幫她調一下畫架的高度。他很少評價,但他的陪伴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肯定。
“林薇,”有一天午後,他忽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把這些畫也做成一個系列,以後辦個展?”
林薇放下畫筆,轉過身看著他。“你想看我的個展?”她問。
顧琛搖了搖頭。“不是我想看。是應該有人看。”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春光照亮的城市,“你的畫,不應該只藏在這間工作室裡。它們應該被更多人看到,被更多人感受到。”
林薇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窗外的城市,在春天的陽光裡顯得格外寧靜而美好。遠處的山巒泛著淡淡的綠色,近處的梧桐樹新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顧琛,”她輕聲說,“你知道嗎?我以前畫畫,是為了證明自己。證明我不是林薇薇,證明我不是靠你,證明我有價值。”
顧琛安靜地聽著。
“後來,我畫畫是為了記錄。記錄那些我不想忘記的瞬間,那些被光照亮的歲月。”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現在,我畫畫是為了分享。分享那些讓我感到溫暖和安定的東西,也許,它們也能讓別人感到溫暖和安定。”
顧琛側過頭看著她。春日的陽光落在他臉上,將他冷硬的線條勾勒出一種罕見的柔和。
“你變了。”他說。
林薇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顧琛想了想,說:“變好了。變得更像你自己。”
林薇笑了。那笑容在春天的陽光裡,格外燦爛。
西月中旬,一個意外的訊息打破了這份寧靜。顧氏集團的董事會,在顧琛缺席的情況下——他正在國外處理一樁緊急的併購案——通過了一項出人意料的決議:提名林薇為顧氏集團新成立的“文化藝術事業部”的負責人,全面負責集團在文化藝術領域的投資、收藏和公益活動。
訊息傳出後,輿論譁然。有人質疑這是顧琛“以權謀私”,將自己的女友安插進公司核心管理層;有人猜測這是顧氏集團在利用林薇的藝術圈人脈和影響力,進行品牌升級和文化包裝;也有人認為,這是對林薇專業能力的認可,畢竟她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己經取得了許多藝術家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成就。
林薇看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工作室裡畫一幅新的作品。她放下畫筆,拿起手機,看著螢幕上那條推送新聞,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撥通了顧琛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顧琛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背景裡有模糊的英語交談聲,似乎會議還在繼續。
“看到新聞了?”他問,沒有寒暄,首接切入正題。
“看到了。”林薇說,“這是你的意思?”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不是。”顧琛的聲音很低,卻很清晰,“是董事會其他人的提議。我事先不知道。”
林薇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