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顧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急促，“如果你不想接受，可以首接拒絕。沒有人會強迫你。”
林薇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那片被春光照亮的城市。遠處的梧桐樹新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顧琛，”她開口，聲音平穩，“如果我問你的意見呢？你覺得我應該接受嗎？”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然後，顧琛的聲音傳來，比剛才更低沉，也更鄭重：“我的意見是，不接受。”
林薇微微一怔。
“你是藝術家，不是商人。”顧琛說，每一個字都很慢，像是在斟酌，“文化藝術事業部，聽起來和藝術有關，本質上還是商業。他們要的是你的名氣、你的人脈、你的影響力，不是你的畫，不是你的創作。如果你去了，你花在畫畫上的時間會越來越少，花在開會、應酬、處理事務上的時間會越來越多。那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
林薇的眼眶微微發熱。她以為他會希望她去，畢竟那是他的公司，畢竟那是她的機會。但他沒有。他比她更清楚，什麼對她才是最好的。
“可是，”她輕聲說，“如果我拒絕，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顧琛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的、掌控一切的力量。“不會。顧氏集團，還輪不到別人來指手畫腳。”
林薇的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好，那我拒絕。”
“嗯。”顧琛說，“拒絕了，就好好畫畫。別被這些事情分了心。”
“知道了，顧先生。”林薇輕聲說，“你那邊，什麼時候回來？”
“後天。”顧琛頓了頓，“想你。”
林薇的心，因為這兩個字而輕輕顫動著。她握著手機，看著窗外那片被春光照亮的城市，嘴角彎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我也想你。”她說。
掛了電話，林薇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那間空蕩蕩的辦公室。顧琛不在，那扇窗戶關著，窗簾也拉上了，看起來有些冷清。她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走回畫架前。
她拿起畫筆，蘸上顏料，繼續畫那幅未完成的作品。畫面中央，是一扇敞開的窗。窗外，是春天的城市，陽光明媚，梧桐新綠。窗臺上，放著一把銀色的鑰匙，和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
她在畫布的右下角，用極小的字，簽下了日期和一行字：給顧琛，等你的日子。
兩天後，顧琛回來了。
他沒有提前告訴林薇，首接來了工作室。林薇正在畫那幅《等你的日子》，聽到門鈴聲，放下畫筆，走過去開門。門外，顧琛站在暮色裡，穿著深灰色的大衣，圍著那條她送的墨藍色圍巾，手裡拿著一束向日葵。春日的晚風吹得他的頭髮有些凌亂，但他的眼睛，在暮色和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而明亮。
林薇站在門口，看著他那雙映著暮色和燈光的眼眸，看著他嘴角那抹淡淡的、卻真實存在的弧度，眼眶微微發熱。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將他拉進工作室，踮起腳，緊緊抱住了他。
顧琛一隻手拿著花，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攬進懷裡。
“想你了。”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來。
顧琛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我也是。”他說。
窗外，暮色漸深，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而在這間被畫作和燈光包圍的工作室裡，兩個人相擁而立，像一幅被永遠定格的、關於重逢的畫。
那束向日葵被林薇插進玻璃花瓶裡，放在窗臺上，與那把銀色的鑰匙和那杯己經涼了的咖啡並排放著。金色的花瓣在燈光下閃爍著溫暖的光芒，像一個小小的、沉默的太陽。
顧琛看到了那幅新畫的標題——《等你的日子》。他站在畫前，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林薇。
“這幅畫，”他說，“送給我。”
不是疑問，是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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