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尾巴上,林薇做了一件她從未想過會做的事——她回了一趟“家”。
不是顧琛的公館,不是那間屬於自己的 loft,而是林薇薇的“家”。那個在原著中只作為背景板存在、從未被詳細描述過的、屬於炮灰女配的原生家庭。
起因是一封信。那封信是管家轉交給她的,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位址列寫著“林薇薇小姐親啟”,字跡潦草而急促,像是在極度焦慮的狀態下匆匆寫就。林薇拆開信封,裡面只有薄薄一頁紙,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只有幾行歪歪扭扭的字:
“薇薇,媽媽撐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回來看看我?就一眼。求你了。”
林薇拿著那封信,在窗前站了很久。她知道林薇薇的母親——那個在原著中從未出場、只被一筆帶過的女人,據說在林薇薇很小的時候就離婚出國了,從此再無音訊。原主林薇薇對這個母親的態度,書中沒有寫,但從原主那揮金如土、用物質填補一切空洞的行為方式來看,大概是一種既渴望又怨恨、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矛盾。
而現在,這個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忽然出現了。用這樣一封信,輕飄飄地,卻重如千鈞地,砸進了林薇平靜的生活。
她把信拿給顧琛看。顧琛看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你想去嗎?”
林薇看著窗外,沒有立刻回答。西月的陽光很好,梧桐樹的新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光影斑駁。她想起林薇薇——那個她從未見過、卻活在她身體裡、影響著她一切的女人。她想起原主那雙總是畫著濃妝、卻掩蓋不住疲憊的眼睛;想起原主那些浮誇的、像是在拼命證明什麼的行為方式;想起原主在原著中那愚蠢又可悲的結局。這一切的背後,是不是都藏著一個被母親拋棄的小女孩,用盡一生的力氣,在尋找一個答案?
“我想去。”林薇說,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顧琛點了點頭。“我陪你去。”
林薇轉過頭,看著他。陽光落在他臉上,將他冷硬的線條勾勒出一種罕見的柔和。
“不用,”她說,“這是林薇薇的事,不是顧琛的女伴的事。我想自己去。”
顧琛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好,”他說,“但如果你需要我,隨時打電話。我一首在。”
林薇點了點頭,反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林薇薇的母親住在南方一座小城,從市裡坐高鐵大約三個小時。林薇一個人去了。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只背了一個簡單的帆布包,裡面裝著那封信、手機、錢包,還有那對月光石耳墜——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戴上了。不是因為在顧琛身邊才需要它們,而是因為她知道,今天的她,需要一點來自“林薇”的底氣。
高鐵穿過一片又一片綠色的田野,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民居,又變成了連綿的丘陵。林薇靠窗坐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裡異常平靜。她不知道即將面對的是什麼,但她知道,她能應對。因為她不再是那個驚慌失措的穿越者,也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於別人的林薇薇。她是林薇,一個用畫筆講述自己故事、被人看見、被人認可、也被人深愛著的藝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