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黑傘。重新坐回椅子上。
“要帶走？”陳渡問。聲音很輕。
秀兒的紅蓋頭點了一下。幅度很小。
陳渡伸出手。他從桌上的紙巾盒裡抽出三張紙巾。平鋪在桌面上。
然後，他伸出右手，捏住第一根竹籤。拿起來，放在紙巾上。
動作很慢。很穩。
第二根。第三根。
陳渡一根一根地撿。他沒有一把抓起來。他按照秀兒剛才排列的順序，把十二根竹籤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潔白的紙巾中央。
包間門被推開。
張鋒拿著賬單走進來。“老闆給抹了零頭……”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張鋒看著陳渡。看著這個749局評估為極端危險、一刀劈碎規則怪談的特招調查員，正坐在燒烤店的油膩桌子前，小心翼翼地用紙巾包一堆啃光的雞翅籤子。
“你幹什麼？”張鋒走過去。
陳渡把紙巾的兩側摺疊。蓋住竹籤。再把兩頭收緊。捲成一個嚴實的紙包。
“打包。”陳渡說。
“你打包垃圾？”張鋒指著那個紙包。
陳渡拿起紙包。放進作訓服左側的口袋裡。拍了拍口袋，確認放穩。
“她喜歡。”陳渡站起身。拎起黑傘。
張鋒閉上嘴。他把賬單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他覺得今天晚上喝的那杯冰啤酒，全變成了腦子裡的水。
大紅嫁衣站了起來。
秀兒轉身。紅蓋頭的流蘇輕輕晃動。她跟著陳渡，走向包間門口。
馬靈兒在後面瘋狂戳蘇曉的腰。
蘇曉點點頭，拿出手機，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蘇曉：【真的威武。】
陳渡推開包間門。走下樓梯。
秀兒不混群。但這個群裡，全是她的傳說。
燒烤店門口。
張鋒叫了代駕。蘇曉扶著杜子騰上車，杜子騰還在給那隻沾了蒜蓉醬的紙鶴做搶救。馬靈兒約的網約車還沒到，她縮在店門口，把群裡那張照片又點開看了一遍，邊看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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