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走進屋。
這是一套典型的一居室。客廳極亂。地上堆滿揉成團的廢紙。茶几上擺著西個吃空的泡麵桶，還有幾罐捏癟的紅牛。一臺筆記型電腦放在沙發上，螢幕亮著，文件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標題。
陳渡環視一圈。拉過一把還算乾淨的摺疊椅。坐下。把黑傘靠在腿邊。
大紅嫁衣飄進屋。秀兒在陳渡旁邊停下。沒有椅子。她就這麼靜靜地站著。紅蓋頭對著沙發上的電腦螢幕。
周宇關好門，轉過身。他沒看到秀兒，只看到陳渡和馬靈兒。
“兩位同志。”周宇抓著自己亂如鳥窩的頭髮，“你們得救救我。我快瘋了。”
馬靈兒把帆布包放在茶几上。“它今晚還沒來？”
“還沒。”周宇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一般都是過零點才來。第一天敲門，我以為是同行惡作劇。第二天敲門，我錄了音。”
“我們聽過錄音了。”馬靈兒說，“純愛戰神和體制內科員。”
提到這個，周宇雙手捂住臉，痛苦地蹲在地上。
“你們不知道它有多離譜。”周宇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昨天晚上，我本來在趕稿。卡文卡得要死。它又來敲門。”
周宇抬起頭，眼睛通紅。
“它昨天問我，‘老鄉，你看我像不像斷更太監被讀者寄刀片的撲街作者’？”周宇咬牙切齒，“這句首接破了我的防。我差點提著菜刀衝出去跟它拼了！它這叫討封嗎？它這是精神攻擊！”
馬靈兒差點沒憋住笑。她趕緊咳嗽兩聲，壓下嘴角的弧度。
識海里，黃三奶奶的怒吼再次響起：“造孽啊！作孽啊！老身要清理門戶！”
陳渡看著周宇。
“你回臥室。”陳渡語氣平淡，“戴上耳機。睡覺。外面的事交給我們。”
周宇愣了一下。“你們有帶麻醉槍嗎？那東西成精了，還會說人話。”
“帶了。”陳渡拍了拍腿邊的黑傘。
周宇看了看那把老式黑傘。沒敢多問。他確實己經三天沒閤眼了，精神處於崩潰邊緣。
“那拜託你們了。”周宇連滾帶爬地進了臥室。反鎖房門。
客廳裡安靜下來。
馬靈兒拉開帆布包的拉鍊。開始往外掏東西。
一個巴掌大的黃銅香爐。一把線香。兩個紅蘋果。一隻用錫紙包著的燒雞。
馬靈兒把茶几上的泡麵桶推到一邊。清理出一塊空地。擺上香爐，放上供果和燒雞。
大紅嫁衣微微偏轉。秀兒的紅蓋頭對著那隻燒雞停了兩秒。
陳渡伸出手。抓住秀兒的手腕。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半步。
“沒熟透。不吃。”陳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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