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種人最好騙。但也最難纏——因為太信了,所以疑心也重,稍有風吹草動就覺得是風水出了問題。
王老闆這次找他,是因為最近半年生意不順——三個樓盤同時開盤,愣是賣不動,資金鍊眼看就要斷了。
飯局定在城東的悅海樓,是本地最貴的海鮮酒店。王老闆訂了二樓包間,龍蝦鮑魚擺了一桌子,還特意開了兩瓶飛天茅臺。陳玄一看這陣仗就知道,王老闆這是遇上大事了。
推杯換盞之間,王老闆愁眉不展,說風水先生換了好幾個了,總經理也換了倆,價格打折。送家電,能想的招都想了,就是賣不動。前陣子有個大師說樓盤的朝向有問題,他又花了兩百萬改大門。大門改完還是沒用,甚至來看房的人比以前更少了。一怒之下,他想到了陳玄。
“有人給我推薦,說青石巷的陳道長是有真本事的。尤其是祖墳風水和起卦這兩項,城南首屈一指。”
“王老闆過獎。”
陳玄放下酒杯,左手在桌下掐了個小六壬。
這掐指是給王老闆看的。飯局上給人算卦,不能低頭沉思,不能皺眉頭琢磨,必須雲淡風輕隨手一掐,氣勢上先壓住對方。至於小六壬怎麼掐——師父教過他全套口訣,大安留連速喜赤口小吉空亡,六個掌訣位置記得比自己的生日還熟。
但具體落在哪個掌訣上,全看他心情。
今天他選的是空亡。大凶之兆,事不長久之象。做生意的最怕這個。
陳玄皺了皺眉,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王老闆的心果然懸起來了:“陳道長,怎麼了?”
“王老闆,”陳玄緩緩開口,語氣不緊不慢,“你的生意上遇到的事情,怕是和你公司運營。營銷手段都沒多大關係。我仔細算了一下,你的樓盤本身沒問題,但你近來運道被壓了一頭。這件事怕是出在祖上。”
“祖上?”
“祖墳風水。”
這四個字一出來,王老闆臉色當場就變了。做房地產的對“地”最敏感,祖墳風水是地裡面最要命的一種。搞好了能旺三代,搞不好三代都倒黴。
“不能吧?我爹前年剛請人遷過祖墳,花了我三十多萬呢。”王老闆猶豫道。
陳玄端起酒杯,淺淺地抿了一口茅臺,讓酒在口腔裡停留了三秒才嚥下去,然後說了一句師父教過的萬能金句:“有些事情,需要到現場看,看不到不好下判斷。”
這句話的精妙之處在於——它不承諾任何事情,但同時暗示了對方的問題確實存在,只是需要進一步確認。就像醫生對病人說“需要進一步檢查”,既不確診病情,又給了檢查的必要性。
王老闆果然被拿捏住了。
“陳道長,您什麼時候有空?我安排車,咱們明天就去。”他急切地說。
“明天倒是有空......”陳玄故意停頓了一下。
王老闆立刻接話:“只要能把這事情擺平,酬勞二十萬。不,三十萬。”
陳玄笑了笑,舉起酒杯:“王老闆爽快。明天早上八點,我在道館門口等你。”
“一言為定!”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包間裡的氣氛越發火熱。王老闆心裡有了盼頭,一杯接一杯地給陳玄敬酒。陳玄來者不拒——他這些年練出來的酒量,飛天茅臺半斤起步,八兩微醺,一斤才上頭。
事情談妥了,酒也喝透了。
。了有沒都麼什——後然
。了片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