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小聽師父說過雷擊木——被天雷劈中的桃木或棗木,蘊含著天地間最剛烈的力量,是製作高階法器的無上材料。
真正的雷擊木非常罕見,價格也極其昂貴,師父找了二十年都沒找到一塊,最後只能拿普通桃木塗上焦灰假裝。
可眼前這塊,光看那黑色和金色紋路,就跟師父那些假貨完全不是一個東西。
這是真東西。
他有些慌了,但臉上沒有。
他告訴自己:陳玄,你不能慌。
跟這號人打交道,你越怕他越來勁。你只要穩穩地站住,他就拿你沒辦法。
可陳玄自己也知道,這是自欺欺人。他的護身符什麼樣他自己也不清楚,剛才擋了柳長卿幾道法訣,鬼知道還有多少靈力。
要是這什麼雷擊木真能招來天雷,他那兩張符可能就是紙糊的。
柳長卿看陳玄鎮定自如,心下一狠,下定決心,咬破右手食指,把一滴血點在令牌正中的金色紋路上。
血滴落下的瞬間,令牌上的金色紋路猛然亮起,像火蛇從沉睡中醒來。
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迅速聚集,肉眼看不見,但陳玄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聽見頭頂有低沉的轟鳴聲,像有什麼巨大的石碾正在雲層裡緩慢滾動。他抬頭一看,原本月光清澈的夜空,不知何時已經聚起了一團漆黑的烏雲。
那雲團不偏不倚地懸在他頭頂,遮住了月亮,像一隻黑色的手掌朝他壓下來。雲層深處,藍白色的電光翻湧著,像一群被鎖住的毒蛇在瘋狂掙扎。
陳玄的呼吸停了一拍。
天劫,不,天雷。真的是天雷。
那個小王八蛋竟然沒吹牛。
他感覺自己被牢牢鎖定,心中冰涼一片,躲不開了。
突然護身符在他褲兜裡劇烈地震動起來,比剛才擋法術的時候猛烈十倍。折成三角的符紙像活物一樣在他口袋裡狂跳,溫度急速升高,燙得他大腿像貼著一塊燒紅的鐵。
緊接著,那符紙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從口袋裡拽了出去,凌空懸在陳玄頭頂,展開成一張完整的符紙。
這是陳玄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護身符完全展開的樣子。
黃色的符紙上,硃砂符文像血一樣亮了起來,發出暗紅色的。帶著洶湧熱浪的光芒。
一股純粹而浩蕩的力量從符紙裡爆發出來,形成一個淡金色的半透明光罩,把陳玄從頭到腳罩在裡面。
“轟———!”
天雷落下來了。一道胳膊粗的藍白色閃電從烏雲中直直地劈下來,像一柄從天庭擲下的長槍,帶著撕碎一切的威勢,狠狠地轟在陳玄頭頂的光罩上。
那一瞬間,陳玄什麼都看不見了。
滿眼都是白。
接著是一聲幾乎要把耳膜震穿的巨響,腳下的地面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一下,以他為圓心的雜草和碎石被衝擊波掀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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